“刘步蟾，你的船没了，你人怎么还在？”
1895年2月10日，威海湾的海风冷得像刀子，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看着满身是血的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艘号称“亚洲第一”的巨舰，最后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而那个曾发誓“舰亡人亡”的管带，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日本人胆寒的决定。
01
2019年9月，山东威海湾的海面上，几艘考古船已经在那里转悠了好几个月。
起初，周围的渔民都以为这帮人是在捞什么金银财宝，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帮专家从几米深的淤泥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捞上来一块锈得不成样子的大铁疙瘩。
这玩意儿有多重？整整18.7吨！
刚出水的时候，这就是个沾满泥巴的“丑八怪”，可当工作人员用水枪冲掉上面的海泥，露出里面那层厚实的钢板时，现场几个上了年纪的专家，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废铁啊，这是离家124年的游子——定远舰的一块护甲。
说起定远舰，这名字在咱们的历史课本里可是响当当的，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也就是艘沉船，但在当年，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亚洲一哥”。
把时间拨回到1880年，那是大清朝回光返照的几年，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同光中兴”。那时候李鸿章那是真敢花钱，为了不让洋人在咱们家门口横行霸道，他揣着大把银子跑到德国伏尔铿造船厂。
那时候德国人造船技术那是刚刚的，李鸿章一口气砸了340万两白银，定制了“定远”和“镇远”两艘超级战列舰。
这船有多牛？排水量7000多吨，装甲厚度305毫米，当时德国人自己都没装备这么好的船。这大家伙开回国的时候，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就连日本人看了都吓得腿软，甚至流传出“定远一炮，日本举国皆碎”的说法。
那时候的北洋水师，走在路上那是横着走的，号称世界第九、亚洲第一。
这艘船不仅仅是一堆钢铁，它是那个时代中国人想要挺直腰杆的最后希望。船上的每一个铆钉，每一块钢板，都凝聚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的血汗钱。
咱们的考古队员在水下摸到那块铁甲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摸到了祖辈的骨头。这一百多年里，它就静静地躺在威海湾冰冷的海底，看着上面的潮起潮落，看着这个国家从屈辱到站起来。
打捞现场有个细节特别戳人。当那块重达18吨的铁甲被起重机缓缓吊出水面的时候，现场所有的嘈杂声突然都停了，大伙儿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肃穆。
紧接着，考古队员们又陆续发现了一些小物件。有子弹壳，有铜构件，甚至还有一根这就是当年水兵们用的水烟袋。
看着这个被泥沙包裹的水烟袋，你脑子里一下子就能浮现出那个画面：一百多年前的某个傍晚，可能就在这艘船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的水兵趁着训练间隙，靠在炮塔边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两口烟，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想着家里的老娘和媳妇。
他肯定没想到，不久之后，他和这艘船，都会变成历史书上那个悲壮的注脚。
但这块铁甲能重见天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要知道，当年定远舰沉没的地方，水流急，淤泥厚，能见度极差。
考古队员们这就是在“大海捞针”。他们也是凭着一股子倔劲儿，就像是要把那段被遗忘的历史硬生生地从海底拽回来一样。
这块铁甲的出水，就像是一个迟到了124年的信号。它仿佛在对世人说：我回来了，那段历史，你们别忘了。
02
这里头有个事儿特别讽刺。
当年定远舰回国后，因为威风凛凛，日本那边那是羡慕嫉妒恨，甚至专门派人来“参观交流”。
咱们的提督丁汝昌是个实在人，心想震慑一下小日本也好，就大摇大摆地把船开到了日本长崎。结果呢？日本那个叫东乡平八郎的家伙，上船一看就笑了。
他看见啥了？他看见咱们的水兵竟然在主炮的炮管上晾裤衩！还有更离谱的，大清的官员们在甲板上聚众赌博，烟雾缭绕。
日本人回去就说了一句话：“中国海军，不足为惧。”
这话传到李鸿章耳朵里，估计老爷子也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但当时的情况是，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里子里早就烂透了。
就在日本人举国上下勒紧裤腰带，连天皇每天都只吃一顿饭，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捐给海军买船买炮的时候，咱们在干嘛？
咱们的慈禧太后老佛爷，正忙着准备她的六十大寿呢。
这老太太过生日那是天大的事，海军衙门想买几门新炮？没门！想换几个新锅炉？没钱！钱去哪了？全变成了颐和园里的石头和木头。
这里有个细节特别让人心寒。定远舰的主炮本来能打得更准更狠，但是因为缺钱，原本应该配备的高爆“开花弹”少得可怜，仓库里堆满的都是不会爆炸的实心弹，甚至还有传言说，有些炮弹里装的不是火药，是沙子。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绝世好剑，结果剑鞘里塞的是根烧火棍，这仗还怎么打？
那时候的北洋水师，就像是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巨人，但是手里拿的是一根朽木。
日本那边呢？他们那是真的拼了命了。
他们把“打沉定远”当成了全民目标，甚至连日本的小学生玩游戏，都分成了两拨，一拨当日本舰队，一拨当定远舰，游戏的内容就是怎么把定远舰给围攻致死。
这种全民皆兵的疯狂劲儿，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而咱们的大清国呢？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官员们忙着贪污受贿，克扣军饷。
有个数据说出来吓死人，当时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银子，但是稍微动动手脚，贪个几千两跟玩儿似的。
这些钱，原本都是该变成炮弹、变成钢板的啊！
定远舰上的管带刘步蟾，那可是正儿八经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他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吗？
他太知道了。他看着那些生锈的炮弹，看着那些虽然经过训练但装备落后的水兵，心里估计比谁都苦。
他多次向上面打报告，说日本海军发展神速，必须得更新装备了。可是这些报告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上面给的回复永远是那几句官话：朝廷用度紧张，暂缓购置。
暂缓，暂缓，这一缓，就把大清国的国运给缓没了。
到了1894年，日本觉得时机成熟了，终于露出了獠牙。他们不宣而战，直接在丰岛海域偷袭了咱们的运兵船。
这一下，大清国上下才如梦初醒。可是，晚了。
战争的机器一旦开动，就不是你喊停就能停的。北洋水师仓促应战，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支蓄谋已久、武装到牙齿的日本联合舰队。
这场仗，还没打，其实胜负就已经分了一半了。
03
1894年9月17日，大东沟海战，也就是咱们熟知的黄海海战，爆发了。
这一天，定远舰迎来了它的至暗时刻，也是最悲壮的高光时刻。
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震天。日本舰队也是狡猾，他们知道定远舰装甲厚，硬啃啃不动，就专门挑咱们的弱点打。
战斗一打响，日本舰队就跟疯狗一样，几艘快船死死咬住定远舰不放。那时候日本的军舰虽然个头小，但是炮快、船快，那是真真的“船坚炮利”。
定远舰毕竟是重甲舰，皮糙肉厚，哪怕中了200多发炮弹，舰桥都被打烂了，那面黄龙旗依然挂在桅杆上不倒。
管带刘步蟾，站在指挥台上，眼珠子都杀红了。
周围的战友一艘接一艘地沉没。致远舰的邓世昌，那是条真汉子，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开足马力想要去撞沉日本的吉野号，结果不幸被鱼雷击中，全舰官兵壮烈殉国。
看着这一幕，刘步蟾心里的血都在烧。他发现日本的旗舰“松岛号”就在不远处，那个嚣张劲儿，看着就来气。
“开炮！”刘步蟾一声怒吼。
定远舰那门305毫米的巨炮发出了一声咆哮，这一炮，准头神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松岛号”的弹药库旁边。
按理说，这一炮下去，松岛号绝对得当场报废，搞不好还得殉爆，那整个战局可能就逆转了，甚至甲午战争我们都能赢。
结果呢？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炮弹是打进去了，也砸死了一百多个鬼子，但是——它没炸！
因为它是一枚实心弹。
你就想那种心情吧，就像你拿枪顶着敌人的脑门扣动扳机，结果枪里射出来的是一颗花生米。这种绝望，比死还难受。
战场上，咱们的水兵看着那枚哑火的炮弹，估计心都碎成了渣。而日本人呢？吓出一身冷汗后，发现中国人的炮弹不炸，那还不往死里打？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悲哀。前线将士在拼命，后方朝廷在拖后腿。
那枚没炸的炮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狠狠地打在了大清国的脸上。
如果那枚炮弹炸了呢？历史会不会改写？没人知道。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松岛号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沉没，反而更加疯狂地反扑。
定远舰在遭受了密集的炮火洗礼后，依然像一座移动的堡垒一样，死死地顶在最前面。
舰上的水兵们，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烧伤了脸，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在往炮膛里填炮弹。
哪怕是实心弹，也要打！哪怕是用牙咬，也要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就是咱们中国军人的血性。不管朝廷多腐败，不管装备多落后，到了拼刺刀的时候，从来没有怂过。
这场海战从中午一直打到黄昏。海水都被染红了。
最后，日本舰队因为弹药消耗过大，加上也怕夜战吃亏，主动撤出了战斗。
定远舰虽然没沉，但也已经是伤痕累累。船舱里全是水，甲板上全是血。
看着远去的日本舰队，刘步蟾扶着栏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04
海战打输了，北洋水师退守威海卫。
这时候，日本人已经从陆地上包抄过来了，把威海卫围成了铁桶。定远舰就像一头困兽，被锁在港湾里动弹不得。
那时候的局势，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鸿章为了保船，命令舰队不许出战，就躲在港口里当“存在舰队”。这招要是放在别的时候可能有用，但在当时，那就是坐以待毙。
1895年2月4日夜里，那个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日本敢死队开着鱼雷艇偷偷摸进来，对着定远舰就是一发鱼雷。
“轰”的一声巨响，定远舰左舷中弹，海水哗哗地往里灌。
这可是旗舰啊！要是沉了，整个舰队的心气儿就散了。
刘步蟾下令紧急抢修，把船开到浅滩上搁浅，把它当成一个固定的炮台，继续对着日本人轰。
哪怕是动不了了，定远舰依然是一块硬骨头。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
几天后，援兵迟迟不到，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岛上蔓延。日本人开始劝降了，写信给丁汝昌，说只要你们投降，保你们荣华富贵，还说这场战争不是针对你们个人的，是为了“东亚的未来”。
这种鬼话，也就日本人说得出口。
丁汝昌把信撕得粉碎。这位老提督，虽然不懂现代海军战术，但他懂什么叫气节。
但是，船保不住了。如果定远舰落到日本人手里，那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大清国的奇耻大辱。
日本人要是把定远舰修好了，反过来打中国人，那咱们的祖宗脸往哪搁？
2月10日，刘步蟾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决定：炸船。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那是他花了半辈子心血守护的战舰，那是他的战友，他的家。现在，他要亲手毁了它。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艘当年花费340万两白银、承载着无数国人强国梦的巨舰，被自己的主人亲手炸断了龙骨，永远地瘫在了威海湾的泥沙里。
那一夜，43岁的刘步蟾看着燃烧的战舰，想起了他当年的誓言：“苟丧舰，必自裁。”
他没有食言。他回到船舱，抓起一把极烈性的鸦片，一口吞了下去。
有人说他死得窝囊，有人说他死得壮烈，但在那一刻，随着定远舰的沉没，那个时代的脊梁骨，也被彻底打断了。
紧接着，提督丁汝昌也服毒自杀。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但这还不是最屈辱的。更离谱的事还在后面。
日本人占领刘公岛后，发现定远舰虽然炸了，但还有不少好东西。他们像收破烂一样，把定远舰的残骸打捞起来，运回了日本。
这帮强盗，连破铜烂铁都不放过。
有个叫小野隆介的日本大财主，花钱买下了这些残骸。他想干嘛？
他在日本福冈盖了一座豪宅，取名叫“定远馆”。
05
直到今天，这个“定远馆”还立在日本福冈的太宰府。
你去看了能把人气死。这房子的每一处，都在炫耀他们的战利品，都在羞辱我们。
那个大门，是用定远舰的钢板做的，上面还能看到当年的弹孔，那是一个个被炮火击穿的伤疤，现在却成了日本人看家护院的大门。
当你走进那个院子，你会发现支撑屋顶的横梁，竟然是定远舰的桅杆。
甚至连那个曾经掌握着整艘战舰命运的舵轮，都被做成了一个咖啡桌，摆在花园里让人放茶杯！
这简直就是把中国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尤其是那个大门，据说小野隆介特意嘱咐，不用上漆，就让它生锈。他就是要让每一个来参观的日本人看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北洋水师，现在就是他们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这一百多年来，无数中国游客去到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部件，摸着那些冰冷的钢铁，心里都在滴血。
那是咱们的船啊，那是邓世昌、刘步蟾他们拿命守护的东西，现在却被人当成了炫耀的资本。
这种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在，天道好轮回。
2019年，当那块18.7吨重的铁甲在威海湾出水的时候，现场的考古领队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块铁甲，就像是定远舰留在大海里的一块“护心镜”，它死活不愿意去日本受辱，它选择留在了祖国的怀抱里，在冰冷的海底潜伏了124年。
除了这块铁甲，考古队还发现了很多子弹壳、水烟袋，甚至还有一副麻将牌。
看着这些东西，你突然觉得那段历史不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文字了。那些牺牲的水兵，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爱打两把麻将，抽口水烟，但是当外敌入侵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是怂包。
这块铁甲的出水，不光是挖出了一件文物，更是挖出了咱们民族的一口气。
这几年，咱们的海军像下饺子一样造军舰。航母有了，大驱有了。
再看看当年的定远舰，虽然它沉了，但它的魂儿没散。
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的人，现在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东方大国。
定远舰的残骸虽然还在日本受辱，但定远舰的精神，已经回到了这片它曾经守护的海域。
这18.7吨的铁甲，比黄金还珍贵。它是警钟，时刻提醒着我们：落后就要挨打。
它也是丰碑，纪念着那些在绝境中依然敢于亮剑的先辈。
结尾
小野隆介当年建“定远馆”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以为把定远舰拆了，就能把中国人的脊梁骨拆了；他以为把舵轮当桌子，就能永远把我们踩在脚下。
可惜啊，他那座用残骸堆起来的“豪宅”，现在已经被虫蛀得快塌了，而那艘沉在海底的定远舰，却在124年后，被我们堂堂正正地接回了家。
历史这玩意儿，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赢，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最后往往活成了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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