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早上,奇穷河边的雾特别厚。
天还没亮透,水汽就把整条河都罩住了。
桥那头静悄悄的,可谁都知道,那不是安静,是压着火等着。
前线指挥部里,几个军官围着地图,没人说话。
忽然,一个通信兵冲进来,低声说:“各炮兵阵地准备完毕。”时间指向上午九点半。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整个奇穷河像被撕破的布,炸点连成一片。
桥面上的混凝土一块块被掀翻,水花溅起老高。
可桥头的越军阵地没那么容易垮。
他们早就把机枪口藏在桥底,火力交叉封锁,一旦步兵靠近,就像进了绞肉机。
那天,解放军55军163师负责从正面强攻。
没别的办法,绕路太慢,时间不等人。
前面是死路也得冲。
战士们踩着水、泥和尸体往前爬。
有人刚过河,半身还泡在水里,子弹就打过来了。
一名连长带着爆破组顶在最前头,最后抱着炸药包冲进桥头堡,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座桥,是条命路。
拿不下它,整个谅山就进不去。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仗光在桥上,就牺牲了三千多人。
后来有人说,桥面踩上去软绵绵的。
不是地软,是血没干。
事情得从头说起。1979年初,中越边境局势突然紧张。
越南当时刚刚打完柬埔寨战役,自信心爆棚,又有苏联撑腰,在中越边境不断挑衅,甚至深入中国境内袭扰边民。
中国决策层看得清楚,再不动手,边界就不是边界了。
这时候的中国军队,刚从十年动乱中恢复没几年。
很多部队没打过仗,武器也老旧。
但仗还是得打,必须打。
2月27号天刚亮,55军163师487团接到命令,强攻谅山北部的扣马山。
这座山三层工事,碉堡密密麻麻,越军在上面布置了高射机枪、重机枪、火箭弹发射器,基本就是个钢铁堡垒。487团没选,直接正面攻。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天上下着雨,地上是泥和血。
士兵们贴着地形往前爬,坦克在后面顶着。
前突的坦克连被炸毁三辆,一个四川籍战士肚子被打穿,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自己塞回去,再用皮带捆住,继续冲。
这种时候没人喊疼,也没人想后退。
战士们只知道,再不上去,后面的人就得死得更多。
六次冲锋之后,487团终于拿下扣马山主峰。
那个晚上,整个山头都是牺牲的战士。
团长走了一圈,脸上没表情,只说了一句:“明早接着打。”
与此同时,491团在巴外山也打得惨烈。
那边是雷区,工兵趴在地上一点点排雷,一名战士连续趴了三个小时,排了五十多颗,手掌都磨破了皮。
战斗结束时,山路已经被雨水和血水冲成了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3月4日凌晨,最后一场总攻开始。55军、43军、54军三路大军同时推进,目标是谅山老城区。
越军第3师死守南岸的391高地、428高地和文庙高地。
解放军把火炮推到街口,直接平射。
坦克开进小巷,用火焰喷射器清除暗堡。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街道上只能听见爆炸声和装甲车的履带声。
楼房一栋栋被炸塌,越军的火力点被一个个拔除。
上午十点,谅山老城区彻底拿下。
省政府大楼楼顶升起了解放军的红旗。
越军第3师,这支曾经打过美军、号称“抗美英雄”的部队,在三天时间里被彻底打垮。
这场战役结束时,谅山周边已经成为废墟。
战士们站在满地弹壳和断壁残垣中,不少人一言不发。
有人说:“打仗的时候一点都不怕,怕的是回头一看,走过的路,全是兄弟。”
后来55军被评为战役中歼敌最多的单位,光是谅山一役就歼敌一万三千多人。
但他们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很多连队打完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这些战士大多数都很年轻,很多人第一次出国就是这次打仗。
他们没什么豪言壮语,也没人想着立功。
任务下来了,就照做。
前面是枪林弹雨也得冲。
有人牺牲了,战友只是把他的钢盔摘下来,放在一边,接着往前走。
战后不久,中方主动撤军,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任务完成。”谅山那座桥还在,桥面已经重新铺过,但那年留下的弹孔和血迹,谁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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