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玉，今年60岁，刚刚退休。退休前，我是市里一所重点高中的副校长，主抓教学和教师招聘。干了一辈子教育，我最引以为豪的，就是“铁面无私”这四个字。
我从不开后门，不接受家长吃请，不收礼，不徇私情。亲戚家的孩子想上我们学校，我一概拒绝。久而久之，他们宁愿求别人，也不来找我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我做人的底线，也是老支书当年送给我那支钢笔时的嘱托——行得正，才能坐得端。
退休那天，老校长还劝我返聘，我婉拒了。我想回家看孙子，也想给年轻人腾位置，别让人背后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在学校时，我算是有威信的人。尤其是那些我亲手招聘进来的年轻教师，见了我老远就喊“张校长好”。我以为，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人缘总还是不错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退休不到一个月，我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事情起因于我妻弟的孩子。孩子考上了我们学校，就是想进重点班，差了0.5分。妻弟求我问问，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妻子劝他：“你姐夫一辈子没干过这种事，别为难他。”
但我心里想，我都退休了，以前学校每年都有几个内部名额，我从来没用过，都让给了其他老师。现在我开口求一次，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况且负责这事的小秦，是我当年亲自招聘进来的年轻教师，我对他有知遇之恩。我想着，他多少会给我个面子。
我拨通了小秦的电话。
结果他一口回绝：“老师，您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您以前一直教导我们要按制度办事，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他的语气很“官方”，甚至连“张校长”都不叫了，直接喊“老师”。那一瞬间，我心里凉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又找了其他几个以前关系不错的同事，结果一个个推三阻四，态度客气，却一点忙都不肯帮。
最后我只能灰头土脸地告诉妻弟：这事办不成。
我心里难受得很。干了一辈子领导，临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
更让我心寒的是，后来我听说，小秦竟然把另一个差0.5分的孩子给塞进了重点班。他还跟别人说：“张校长求我办事，我都没给办，我这是按他以前的风格办事。”
这句话，把我说得像个刻板、不近人情的老古板，又把他自己塑造成了坚持原则的“好干部”。
我真是哭笑不得。
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
那些你曾经扶持过的人，那些你以为会念你一点好的人，在你退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你从他们的世界里轻轻放下了。
我突然觉得，这几十年的坚持，好像有点可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笑。
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我对得起老支书的钢笔，对得起家乡父老的期望，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经历了这一次“求同事办事”的教训，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退休了，就别再掺和学校的事了。
也别再去求任何人了。
人走茶凉是常态，不是谁的错，只是位置变了，关系也就变了。
现在的我，每天在家读读书，下下棋，看看孙子，陪老婆逛逛街。日子简单，却踏实。
我再也不会去为了谁，低三下四地求人了。
我这一生，行得正，站得稳。退休了，更要活得自在。
这，就是我张玉的血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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