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开篇提到的第一个诸侯会盟是什么呢?可能很多人不一定知道。翻开《春秋》第一篇,鲁隐公元年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通俗来讲,就是春秋早期鲁国的执政者鲁隐公与邾国的执政者邾仪父在蔑城举行会盟。那么,为什么鲁隐公开始执政后,第一件事就是邀请东方或者东南方邻国邾国进行会盟呢?为什么这么一次会盟,要被孔子从《鲁春秋》里挑出来写进《春秋》呢?其中隐藏的玄机,可能很多人不知道。

春秋早期的鲁国,左邻右舍还比较多,比如阳国、邾国,滕国,极国、郜国、曹国、遂国、郕国,谭国、齐国、牟国。而鲁国的这些邻居诸侯国里,齐国最强大,其次就是邾国。那为什么鲁隐公摄政以来的第一年,第一个会盟不是与齐国会盟,而是与邾国会盟呢?其实,这不仅仅体现了鲁隐公的政治智慧,更重要的是鲁隐公的这波操作,为后世诞生了一个伟大的文化——邹鲁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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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邹鲁文化,可能很多人知道,但也有很多人不知道。东汉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班固在《汉书·韦贤传》中说了这样一段话——“济济邹鲁,礼义唯恭,诵习弦歌,于异他邦”。也就是说,邹鲁文化盛行,人们都恭遵礼义之道,诵读经书、学习礼乐,与其他国度大不一样。西汉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说,“邹鲁滨洙泗,犹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于礼”,这也充分说明,邹鲁文化符合周礼,更符合儒家文化的传承。

鲁隐公在摄政第一年的第一次会盟是与邻国邾国举行会盟,但是后来鲁隐公撕毁合约,并且后面的鲁国与邾国不断发生摩擦,于公元前614年,邾国不厌其烦,举国南迁,北面的旧土被鲁国兼并,而这个邾国的故土,被鲁国取名为“陬邑”,而一个甲子后,在“陬邑”诞生了一个男孩,他就是儒家的百代宗师孔子。邾国南迁后,继续发展,到了战国时代,邾国出现了一个杰出的君主,趁着齐国与鲁国交战之际,举兵北伐,夺回被鲁国侵吞的“陬邑”,改国名为“邹国”,他就是邹穆公。邹穆公时期,邹国诞生了一个男孩,他就是儒家的亚圣宗师孟子。

实际上,不仅仅只是孔子和孟子生于邹鲁,儒家五圣(至圣孔子、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都诞生于邹鲁,这个不仅仅是巧合,更是邹鲁文化的巨大成功。而儒家五圣是中国历史上,被官方认定并封为圣人,且居文庙于学校之上而享受“国之典祀”,不得不说,邹鲁文化非同凡响,邹鲁文化孕育了中国文化史上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也难怪《庄子·天下篇》中有“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这样的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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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然鲁国与邾国的会盟,按理说最后诞生的这个伟大文化应该是鲁邾文化,或者是邾鲁文化,为什么变成了邹鲁文化了呢?这里有一个伟大的转折,就是战国时期的邹穆公,将邾国国名改成了邹国。为什么要改呢?那是因为邹穆公崇尚儒学,在他夺回邾国故土陬邑之后,一是为了纪念孔子,二是为了推行儒学,三是为了一个全新的开始,就将邾与陬进行了融合,改名为邹。

虽然《左传》中说,“周礼尽在鲁”,但实际上真正秉承周礼,且一直维护周王室,却一直不被周王室看中的,恰好是邾国。邾国虽然比鲁国小,但是对于周礼却是诚心诚意的遵守和落实,且卓有成效。真正的周礼与儒家传承最好的地方就是在鲁国和邾国。诚如唐代文坛领袖张说,“孔圣家邹鲁,儒风蔼典坟”;又如唐代大诗人孟浩然所说,“维先至邹鲁,家世重儒风”。为什么后世都称邹鲁,而不称鲁邹,也不称邾鲁,更不称鲁邾,究其原因,与邹穆公和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邹穆公将邾国改名为邹国后,孟子也成长起来了。而当时的儒家思想在孔子死后逐渐式微,但是儒家在邾国还流传的很好,又加上孟子创造性的继承和发展孔子的学说,并在邹、鲁、滕、薛、宋等国间率徒游说,传经讲学,使得儒学逐渐兴盛。正是孟子的大力推动,邹穆公的鼎力支持,儒家文化长足发展,最后使得从战国到秦汉时期,邹地的文化地位已经超越了鲁地,成为文化学术中心,秦始皇泰山封禅之时,曾专程来邹地与儒生们商议封禅的礼仪。再后来,北周静帝宇文衍追封孔子为“邹国公”,再后来,孟子也被封“邹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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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秋》所载的“公及邾仪父盟于蔑”,到儒家五圣全部出自邹鲁,这不仅仅只是巧合,这也许是孔子为中华文脉的传承而埋下的伏笔,堪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邹鲁文化不仅是治国的文化根基,更是治家的家风传承。邹鲁文化的核心,远承尧舜所提倡的“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近接周礼所倡导的“敬天、仁爱、让国、勤俭、执中”,根深叶茂、源远流长。

时至今日,邹鲁文化的核心,依然被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家国天下礼仪风尚的范本。“传承中华美德,作育优秀人才,改良社会风气,塑造礼义之邦”,依然离不开邹鲁文化的传承和熏陶。几千年过去了,圣人们早已不在,但是圣人们留下的文化根骨和文明血脉却一直植根于我们每一个崇尚文明、赓续文化的佼佼者的心中,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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