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父亲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儿子，我...我住院了，胃出血，医生说需要手术..."
我手中的菜刀顿时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爸，你别急，我这就去医院！"来不及多想，我胡乱擦了把手，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推开病房门，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床头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计算着生命的倒计时。
"手术费三万多，我...我攒的钱不够..."父亲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歉意。我立刻安慰道："爸，别担心，我有钱。"
回到家，妻子小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爸住院了，胃出血，需要手术。我得拿三万块钱过去。"我急切地说道。
小云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她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冷淡地说："你爸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没有三万块？"
我一愣："什么意思？我爸退休工人，哪来的钱？"
"他不是有三套房子吗？让他卖一套不就行了！"小云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那三套破旧的平房是几十年前单位分的，位置偏远，破烂不堪，哪有人买？而且那是父亲唯一的栖身之所啊！
"我去取存折。"我不想多争辩，父亲的情况不容拖延。
然而，当我翻遍抽屉，却找不到存折的踪影。"存折呢？"我焦急地问。
小云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藏起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爸生命攸关，你竟然藏我的存折？"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小云提高了声音，"我们辛苦攒了三年的钱，就这么给你爸花了？你知道我多想去泰国旅游吗？"
窗外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室内的气氛凝固到极点。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与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女人。
"我爸养我二十多年，供我上学，再苦再累从不叫一声苦。现在他生病了，你竟然连三万块都不愿意拿出来？"我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小云冷笑一声："你爸对你好关我什么事？我嫁的是你，不是你全家。再说了，你爸还有你妹妹呢，为什么不找她？"
"我妹妹刚生完孩子，家里本来就困难，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我感到一阵心寒，"把存折给我。"
"不给！"小云固执地摇头，"这钱是我们以后的保障。你爸住院关我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最后问一次，存折在哪？"
"除非你答应我，这钱借给你爸，必须让他写借条，还要按月还钱！"小云寸步不让。
那一刻，我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中。结婚五年，我从未见过妻子如此冷血的一面。脑海中闪过父亲操劳一生的身影，想到他病床上苍白的面容，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涌上心头。
"不用了，我去借钱。"我冷静地说，"等我回来，咱们谈谈离婚的事。"
小云脸色大变："你为了你爸要跟我离婚？"
"不是为了我爸，是因为我看清了你的为人。"我转身拿起外套，"一个连生病的老人都不肯帮助的人，我不敢想象以后我们的孩子会被教育成什么样。"
正要出门时，小云突然从沙发垫下掏出存折，扔到我面前："拿去吧！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爸这钱肯定是还不上的！"
我捡起存折，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门口。小云在身后喊道："你真要为这事离婚？"
"不是为了这三万块，"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而是因为在你心里，金钱比亲情重要。这样的婚姻，即使不离，也早已名存实亡。"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当他醒来，虚弱地握住我的手表示感谢时，我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回家后，我收拾好行李，搬到了父亲家照顾他。小云打来无数电话，从咒骂到哭泣，最后是哀求。
三个月后，父亲康复了，我也办完了离婚手续。有人说我傻，为了三万块断送婚姻。但我知道，我丢掉的不是婚姻，而是一个早该摘下的面具。真正的亲情和爱情，从来不会用金钱来衡量。
如今，父亲身体恢复了健康，我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有时想起那个雨夜的决定，我依然坚信：在亲情与冷漠之间，我的选择永远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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