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州,是那种一听就感觉会被历史反复折腾的地方,河道交织、山岭叠嶂、通路千回。

有人把它称为“古战场的心脏”,也有人把它看作“京师的第一道保险柜”。

前227年,荆轲从易州出发刺秦。

另有说法认为,燕太子丹送别荆轲的“易水送别”,实际分手地在紫荆关附近的“送荆陉”山口,而非易水河畔。

不过在严谨的历史叙述中,采用《史记》的经典说法更为稳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燕太子丹选荆轲而非稳重的田光,反映其试图以孤注一掷的“斩首行动”挽救战略颓势。

即便成功,秦统一趋势难改,行动反而加速燕亡,是弱国绝望下的非理性赌博。

易州山地复杂的地形会产生特殊的声学效应。

古代守军可能利用山谷回声制造“千军万马”的假象,或通过监听声音判断敌军动向。

这种自然环境的巧妙运用,是古代防御的智慧体现。

开皇十六年(596年),正式置易州。

雍正十一年(1733年),因境内有清泰陵(雍正陵墓)的缘故升易州为易州直隶州。

一、历史演变

一、历史演变

西依太行山,拥紫荆关之险;东接华北平原,俯瞰幽燕。

这种“山前枢纽”的地位,使易州在和平时期是沟通平原与山地的商贸通道,战时则成为“必争之地”。

《读史方舆纪要》原文赏析:

易州,春秋战国时为燕地。秦置上谷郡。汉属涿郡。后汉因之。晋属范阳国。后魏亦属范阳郡。隋初曰昌黎郡,旋改易州。炀帝初,改曰上谷郡。唐复为易州开元十四年置高阳军于郭内。天宝初,亦曰上谷郡。乾元初,复故。五代晋开运二年没于契丹孙方简以易州叛,附于契丹。周显德六年收复,仍曰易州。宋因之。端拱二年复为契丹所陷,兼置高阳军。宣和中,得其地亦曰遂武郡。寻没于金,仍为易州,属中都路。元初属大都路。至元中,改属保定路。明初,仍曰易州,以州治易县省入编户三十八里,领县一。今仍为易州。

端倪解析:

秦属上谷郡;汉属涿郡;晋属范阳国;后魏属范阳郡。

秦汉至南北朝时期,易州是华夏王朝的北部边陲。

易州地处华北平原通往山西高原和蒙古高原的交通要冲,是中原政权控制燕山-太行山防线的重要节点。

隋唐时期易州是军事防御的前沿支撑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唐代在州城内设高阳军,体现了其作为防御契丹等北方势力前沿的军事地位,从行政管治转向战时防御。

宋端拱二年(989年)陷于契丹;金仍为易州;元至元中改属保定路。

宋辽金元时期,南北政权拉锯的焦点。

易州在宋辽之间反复易手,其归属直接关系到中原王朝的北方防线是否完整。

入元后,随着大一统格局形成,其边境要塞属性下降,逐渐整合为京畿腹地的一部分。

明初仍为易州,省州治易县;清因之。

明清时期,京畿屏障的常态化巩固。

成为直隶(京师)的重要组成部分,“翊卫京师”的功能被制度化,军事防御体系进一步固化。

二、战略审视

二、战略审视

顾祖禹强调“欲保京师,则紫荆不可不防;欲防紫荆,则易州不可不守”,但维持这套体系的战略成本极为高昂。

易州的紫荆关作为“畿辅第一雄关”,在土木堡之变等事件中成为京师西部门户。

《读史方舆纪要》原文赏析:

州控据西山,指顾燕代。东下则岐沟、督亢不可为固。西出则飞狐、雁门不足为险也。是故燕代有事,易州常为必争之地。于忠肃公曰:「险有轻重,守亦有缓急。居庸、紫荆,并为畿辅噤喉。论者常先居庸,而后紫荆,不知寇窥居庸,其得入者什之三,寇窥紫荆,其得入者什之七。正如秦人守函谷,而不知武关不固,咸阳遂倾。蜀人守剑阁,而不知阴平已逾,成都先丧也。欲保京师,则紫荆不可不防;欲防紫荆,则易州不可不守。正统十四年增兵易州议。

端倪解析:

端拱二年(989年)易州被契丹攻占后,北宋未全力反攻,传统史观批评此策软弱。

但从资源角度分析却有合理之处:易州地处前沿,收复需持续投入重兵,而当地贫瘠难以自给。

宋廷选择在保州(今保定)构建塘泺水防线,是以空间换时间,将资源投入更易防守的平原地带,符合国力现状。

于谦(于忠肃公)提出紫荆关比居庸关更关键,是基于对攻击路径的理性分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山西高原经紫荆关切入华北平原,可直插京师侧背,这条路线比正面攻击居庸关更隐蔽致命。

这一判断体现了对地理威胁的动态评估能力。

紫荆关城周边有柏梯、连泉、佛儿等数十个山岭参差连接。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山岭构成了梯次防御的天然屏障,敌军突破主关后仍会陷入连续阻击,堪称“天设之险”。

正统十四年(1449年)土木堡之变后,明朝增兵易州。

短期看强化了防御,但也使明军陷入“守点不守线”的被动。

也先军队正是绕过紫荆关侧翼,经蔚州突破薄弱点直逼北京。

这暴露了过度依赖固定关隘的缺陷——防线越长,薄弱点越多。

真正的战略智慧不在于背诵“几省通衢”,而在于动态评估维持地缘优势的成本与收益。

三、历史解构

三、历史解构

地形能给你优势,但若没有制度和长期投入,优势很快会变成负担。

《读史方舆纪要》原文赏析:

废易县,范阳城,武阳城,五回城,长城,龙迹山,孔山,穷独山,五回山,齐眉山,白杨岭,紫荆岭,易水,濡水,雹水,雷溪,子庄溪,紫荆关,西水寨,东峪口,盘石口,金台,候台,清风店,涞水县,遒县城,亭山,长堤山,檀山,涞水,遒阑河,石泉固,马水口,附见:茂山卫

端倪解析:

易水、白沟河与拒马河等河系在此交汇,山岭(紫荆岭、五回山、狼牙峪等)构成天然关口,既有利于防守,也便于控制南北东西的交通。换言之——这里是“路线控制点 + 物资集散场”。

易州是燕赵到京师之间的“第一道缓冲”,守住它就能把战线向北推迟几日,给中央争取战略时间。

占领易州是“短期高收益、长期高维护”的赌注;若政策只停留在修筑而不制度化维护,风险会累加。

易州东南有“金台”,相传为燕昭王筑以招纳贤士,即“千金买马骨”典故的由来。

这被视为美谈,但从管理角度看,这是一笔巨大的人才引进投资。

燕昭王需要持续投入资源(“千金”)来维持“求贤若渴”的品牌形象,其最终绩效(燕国短暂强盛后迅速衰落)是否划算,值得商榷。

这或许是古代最早的人才品牌营销案例之一。

宋嘉定十一年(1218年),蒙古将张柔南下,金将贾瑀据守孔山台。

此台“无井泉,汲山下”,张柔首先断其汲道,贾瑀很快因缺水而被迫投降。

贾瑀的失败在于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孤立据点的“硬防御”,却忽视了维持生命线(水源)这一最基本要素。

这揭示了古代守将常有的思维盲点:重险要固守,轻后勤维系。

明建文三年(1401年),大同守将房昭入紫荆关,略保定州县,驻兵西水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燕王朱棣闻讯后迅速回师,称“保定股肱郡,脱有不虞,即北平危矣”,遂击却之。

朱棣的反应凸显了易州-紫荆关一线对其根据地北平的致命威胁。

但建文朝廷未能协调真定、河间兵马合围,导致房昭孤军被歼,暴露了中央政权在跨区域协调作战上的低效。

结语:动态评估

结语:动态评估

作为太行太行八陉之一的蒲阴陉咽喉,紫荆关是护卫京师的西大门。

但在冷兵器时代,维持这条防线的成本极高。

明代需常年在此驻守重兵,粮饷器械需从保定翻山转运,运输成本占军费开支大半。

这种“高投入、低弹性”的防御模式,在王朝强盛时尚可维持,但到明末财政崩溃时,易州防线反而成为拖累中央的“经济黑洞”。

易州的历史印证了顾祖禹的核心史观:地利价值取决于“人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一处紫荆关,在宋辽时是战场,在元统一后沦为腹地。

任何地缘优势都需要持续的成本投入(如驻军、修关),一旦国力衰退,天险可成坦途。

真正的战略智慧在于动态评估成本收益,而非迷信“固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