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害怕地抱住胳膊。
“我怕狗。”
她什么时候怕狗了?
我没深究。
苏悦紧紧抱着狗,垂着头,有些可怜。
却很坚决。
“我只要这只。”
爸爸妈妈脸色不好。
苏寻意味深长说。
“姐姐不是都吃不起饭了吗,竟然还有余钱养狗。”
我无奈打破僵局。
“小寻,别瞎想,这只狗肯定对悦悦很重要。”
“别墅小花园后面有一间杂物室,养在那里吧。”
苏悦眼睛亮起,感激地看着我。
忙了一天,我们给苏悦置办新物品。
晚上我带了一盒出差买的限量版巧克力找她谈心。
“悦悦,住的还适应吗?”
“嗯。”她乖顺地点头。
我想揉揉她的脑袋,看她毛躁分叉的头发。
忍住了。
“爸爸托关系加急办了手续,明天你就能跟小寻一起上学了。”
“贵族学校学的东西不太一样,进度也不同,妈妈给你请了家教。”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哥哥一直在你身边。”
苏悦真诚地点头。
“谢谢。”
我的眼神落在窗外花园的杂物间上。
“那只小狗很特殊?”
苏悦悄悄看了我一眼,腼腆解释。
“它叫欢欢,一直陪着我。”
“我身无分文时,它无意间闯进一家早餐店,老板看它可爱,给我一口吃的,还让我留在那刷盘子。”
“它是我的家人。”
我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她没有走丢,现在肯定跟小寻一样自信阳光。
怎么会挨饿受冻?
我想安慰她。
可看她臃肿的身体,突然说不上话。
苏寻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真正受苦的人,会这么胖吗?
从那天起。
爸爸正常上班,我在公司实习。
妈妈不时参加富太太茶会,全心全意照顾我们。
苏悦和苏寻每天坐一辆车上下学。
苏寻很关照苏悦,处处谦让。
帮她带落下的试卷,放学时主动等她,吃饭时给她夹爱吃的菜。
苏悦却不领情。
夹来的菜从来不吃。
每次都在学校磨蹭许久,说有人堵她,把她关厕所,嘲笑她。
还说试卷是苏寻故意藏的。
我不相信苏寻会欺负她。
但忧心她会被别人霸凌。
我和爸爸妈妈咨询了老师,得知没有这回事。
又分别去接了苏悦几次。
然而每次见时,班里的同学对她都很友好。
反倒是苏悦像个刺猬,格格不入,易怒易暴躁。
我们不得已开了家庭小会。
爸爸失望地看着苏寻。
“悦悦,为什么要撒谎?”
“我没撒谎。”
苏悦很着急,汗水从肥腻的脸上滴落,黏连的刘海一绺一绺的。
我有些反胃。
转头看向清爽干净的苏寻,眼睛才好受些。
“你们每次来接我,他们早就知道,故意装无辜!”
“你的意思是小寻通风报信?老师也包庇?”
苏悦倔强地梗着脖子,默认。
苏寻嗫嚅唇瓣,忍气吞声。
“姐姐说是,那就是吧,我道歉,对不起。”
我心里窜起火气。
自从苏悦回来,小寻一直都在热脸贴冷屁股。
我捧在掌心里的妹妹,凭什么要因为她闷闷不乐?
妈妈也心疼极了。
“你这孩子,这么好说话,被欺负了怎么办?”
她看向苏悦,沉下脸。
“悦悦,念在你走丢受了十几年的苦,我们这段时间一直纵容你。”
“你想要家庭的爱和关注,我们理解。”
“但任性也要有个度,任何有家教的孩子,都不会因为嫉妒中伤妹妹。”
“这次就算了,希望你能改正,不要学那些坏孩子。”
爸爸妈妈不想让苏寻伤心,哄着她一起去游乐园玩。
喊我去开车。
拿车钥匙下来时,空荡荡的客厅,只有苏悦孤零零地坐着。
一只手捂着肚子,似乎不舒服。
“哥,你信我吗?”
我没回头。
“悦悦,高二课业重,心思花在学习上。”
“我们对你和小寻是一样的,不要多想,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能纵容下去,必须让苏悦长长记性。
我狠下心大步离开时,隐约听见抽气声。 苏悦确实改正了。
没有再做出诬陷妹妹的事。
每次回来的晚,就只说在做题。
去花园陪欢欢的时候变长。
爸爸觉得总是让苏寻等她放学太委屈,干脆又雇了一位司机。
一个星期风平浪静地过去。
爸爸妈妈却并不开心。
得益于苏悦那张跟我妈相似的脸。
每当遇到邻里。
他们都惊讶于苏家的亲生女儿竟然长成这样。
没有身材管理,没气质,没审美,怯懦沉默。
跟落落大方的苏寻比差远了。
妈妈被明里暗里嘲笑几回,丢脸极了。
私下里跟我们埋怨。
“小寻要是我亲生女儿就好了。”
门外有人影晃过,我没出声。
苏悦开始减肥了。
一天只吃一顿,每顿都是水煮菜。
还常常看着苏寻出神。
苏寻惊讶。
“姐姐是想跟我一样瘦吗?可我天生这样,还吃不胖。”
妈妈没有阻止苏悦减肥,反而给她传授瘦身秘诀。
可我看她每晚托着疲累的身体从学校回来的样子,有些犹豫。
“算了吧,高中生学习量大,需要补充营养。”
她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
“这不也是哥哥期待的事吗?”
我突然说不出话。
……
苏悦减肥的事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更胖,状态还变差了。
跟我妈站一起,就像大一辈的保姆。
她脸色惨淡,知趣地独来独往。
为了讨好我们,早起学做早餐,
爸妈一口也没吃,说合面不戴手套不卫生。
我妈嫌她没有千金小姐的档次。
她才黯然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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