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正月十六这天晚上,北京城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就在大家伙儿都睡得正香的时候,紫禁城里突然传来一声钟响,紧接着就是乱糟糟的撞门声和马蹄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大明王朝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病床上的朱祁钰费劲地睁开眼,这会儿他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那太监早就吓尿了,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磕头:“不是……万岁爷,是太上皇。
太上皇复位了。”
朱祁钰愣了一下。
那个被他关在南宫整整七年的哥哥,终究还是出来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可能早就暴跳如雷了,但这会儿,他既没发火也没慌,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翻个身面向墙壁,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哥哥做,好。”
这四个字,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体面。
没人能想到,这个当年把大明朝从ICU里抢救回来的“救火队长”,最后落得这么个凄凉下场。
说白了,皇位这东西就像高利贷,借的时候爽,还的时候是要命的。
要说清楚这事儿,得把日历往前翻三十年。
朱祁钰这辈子,原本就是个巨大的“意外”。
他妈吴氏,最早是汉王府里的一个侍女。
后来汉王造反失败,家里女眷全都充公当了奴婢。
偏偏明宣宗朱瞻基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主,回京路上“顺便”临幸了吴氏,这才有了朱祁钰。
因为这层身份,朱祁钰从打娘胎里出来就贴着“卑贱”的标签。
他哥朱祁镇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VIP,他在皇宫里那就是个透明人。
童年大部分时间,他和母亲都被扔在宫外的一处破宅子里,跟现在的留守儿童差不多。
直到他爹快不行了,为了皇家的面子,才把这娘俩接进宫。
这种经历,让他从小就极其自卑,但也极度渴望证明自己。
时间来到1449年,这可是大明朝最要命的一年。
年轻气盛的朱祁镇,被死太监王振忽悠瘸了,非要学太祖太宗御驾亲征,去跟北边的瓦剌人练练。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土木堡一战,二十万大明精锐,也就是当时最能打的那批人,全军覆没。
这可不是现在的二十万,那是大明朝所有的家底啊!
更离谱的是,皇帝本人还被瓦剌人给活捉了。
消息传回北京,整个朝廷直接炸锅了。
富商们忙着要把家产往南方运,当官的在朝堂上哭得跟泪人似的,还有个叫徐有贞的神棍,居然拿星象说事,建议迁都南京。
就在这个大明朝马上就要“断气”的节骨眼上,历史的大手把朱祁钰推到了台前。
当时太子朱见深才两岁,还在穿开裆裤呢,主少国疑是大忌。
兵部尚书于谦这帮硬骨头一合计:不行,不能让瓦剌手里的人质值钱!
于是,不想干也得干的朱祁钰被硬架上了皇位,改元景泰。
至于被抓走的朱祁镇?
对不起,您现在是“太上皇”了,也就是“前任CEO”。
这一招“资产重组”太绝了。
瓦剌首领也先本来想拿皇帝换城池、换金银,结果发现手里这张王牌瞬间变成了废纸。
你想勒索?
对不起,我们换老板了。
接下来的北京保卫战,绝对是朱祁钰的高光时刻。
他没像南宋赵构那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而是把家底全掏出来给了于谦。
打开国库、调集粮草、甚至亲自上城头督战。
那一战打得是真解气。
瓦剌大军冲到北京城下,迎接他们的是神机营的火炮和漫天的箭雨。
大明朝硬是靠这一仗,把那口快断的气给续上了,甚至还要来了个“景泰中兴”。
这八年里,朱祁钰整顿吏治、治理黄河,干得那叫一个漂亮,简直就是妥妥的模范皇帝。
但是吧,权力这玩意儿是会上瘾的毒药,一旦沾上,亲爹亲妈都不好使,更别说是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年后,瓦剌人觉得留着朱祁镇还要管饭,实在不划算,就把人给放回来了。
按理说兄弟重逢,怎么也得抱头痛哭一场吧?
可朱祁钰心里慌啊:哥哥回来了,我这临时工还能转正吗?
于是,他在迎接仪式上那是相当敷衍,转头就把朱祁镇关进了南宫。
为了防止有人跟太上皇勾连,他居然让人把南宫大门的锁眼里灌了铅,把院子里的树全砍光,就怕有人藏在树上。
甚至连送饭的小洞都要严查,生怕夹带私货。
这哪是防哥哥,简直是防贼。
更昏的一步棋,是他动了“换太子”的念头。
他废掉了哥哥的儿子,改立自己的独子朱见济为太子。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小太子刚当上没两年就夭折了,朱祁钰后来也没再生出一儿半女。
这下子,风向彻底变了。
大臣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觉得这是遭了天谴。
而南宫里那位被关了七年的太上皇,瞬间成了所有投机分子眼中的“潜力股”。
1457年,朱祁钰病重,连床都下不来了。
那些平日里在这个“清关”皇帝手下捞不到油水的武将石亨、太监曹吉祥等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基本没遇到啥像样的抵抗,拿着大锤就把南宫的大门给砸开了。
朱祁镇被一帮人拥着,在大半夜重新坐上了龙椅。
这就叫“夺门之变”。
讽刺的是,这场政变根本不需要流血,因为朱祁钰早就众叛亲离了。
朱祁钰的结局,说实话,挺惨的。
哥哥复位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废了他的帝号,把他贬回郕王。
没过一个月,这个才28岁的年轻人就在西宫离奇暴毙。
史书上说是病死,但野史里有的说是被太监勒死的,有的说是被气死的。
反正死的很不体面。
朱祁镇似乎还不解气,给了他一个“戾”的恶谥,意思是他不仁不义。
不仅如此,还不许他进皇陵,把他孤零零地埋在了北京西山的金山脚下。
直到今天,你去明十三陵数一数,只有十三座陵墓,唯独少了他这一位。
最让人心里堵得慌的一个细节是,朱祁镇复位后,曾经找朱祁钰的皇后汪氏要一条玉带。
汪氏是个烈性女子,直接怼回去:“早就毁了!
我丈夫当了七年天子,难道连几片玉都不配拥有吗?”
这句话,骂得朱祁镇哑口无言。
也道尽了朱祁钰这一生的荒诞:他就像个夜壶,尿急的时候拿来用,用完了不仅嫌臭,还恨不得踹两脚。
其实回过头看,朱祁钰就是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普通人。
他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站了出来,干了很多皇帝干不成的实事;但也确实在权力的漩涡里迷失了,干了不少缺德事。
那个寒夜里的一句“哥哥做,好”,大概也不全是认输,更像是一种解脱。
卸下这身沉得要命的龙袍,他终于不用再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谁了。
参考资料:
张廷玉等,《明史·本纪第十一·景帝》,中华书局,1974年。
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五》,中华书局,1977年。
孟森,《明清史讲义》,中华书局,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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