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许世友在上海延安饭店见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叫娟娟，是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扎着整齐的麻花辫，说话声音很轻。
她坐在沙发边上，一边捧着许世友送的糖果，一边偷偷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将军。
那天，房间里没人说太多话。
气氛安静得有点不自然。
许世友只是反复叮嘱：“你爸爸是英雄，你要好好读书，长大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两个月后，娟娟在街上被飞驰的自行车惊了一下，心脏病突发，没撑过来。
说起来，这个故事其实从1948年就开始了。
那年秋天，济南战役打得正紧。
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在许世友指挥下，连夜攻城，火力凶猛。
不到几个小时，就炸开了14米高的城墙。
部队像洪水一样涌进济南城。
当天晚上，战地医院送来一个重伤员。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许司令……许司令……”
医生以为他在胡话，没当回事。
可那战士始终不肯闭眼，反复说着“女儿……心脏病……上海……”
医院给前线打电话，说一个快不行的士兵要见许世友。
许世友当时就赶过去了。
病床上的人叫郭由鹏，上海人，27岁。
战前是个米店店员，抗战时加入地下党，后来身份暴露，跑去解放区参军。
他结婚才三个月就参军走了，老婆那时候已经怀上孩子。
他走后，老婆写信告诉他，孩子是个女孩，生下来先天性心脏病。
“我怕她活不下来……你能不能……帮我……” 郭由鹏说着说着，眼一闭，没了。
许世友什么都没答应，只是把他手握紧了一下。
打完仗后，许世友把这事记在心里。
上海解放那年，他去找老战友聂凤智，让他帮忙在上海查查这个战士的家人。
可这事儿难度太大了。
没名字、没照片、没地址，连孩子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娟娟”，还有心脏病这点信息。
那时候上海刚解放，城里乱得很。
街上乞丐、特务、走私犯混在一起，公安局天天抓人破案，哪有精力去找一个无名遗孤？
后来，许世友升任华东军区副司令员，还是没忘这事。
他找了时任上海公安局局长扬帆，亲自托他办这事。
扬帆也不是推脱的人，当场答应下来，还把任务交给了一个叫钱运石的老公安。
钱对上海熟，门路也多。
他们查到了当年郭由鹏妻子曾在榆林区一家纱厂工作，还听说过一个“娟娟”的孩子，身子不好。
可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那纱厂人来人往，谁也记不清那么多年前的事。
许世友那会儿又去了别的战场，没人再盯这事。
时间一晃，就过去好几年。
1955年，扬帆因为别的案子被抓了。
许世友听说后，拍桌子骂了一句：“我让他找人，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到！”
这句话是气话，也是真话。
后来这事交给了新任公安局长黄赤波。
黄赤波接手后，没照前面人的路子走。
他觉得，心脏病的孩子肯定去过医院。
于是动员人手去查各大医院的旧病历。
没两天，广慈医院那边就回了话。
“有个张太太，带过一个小女孩来看心脏，孩子叫娟娟。”护士长还记得她说过，这孩子是她在老城隍庙捡的。
黄赤波让人盯了几天。
张太太再次带孩子来复诊时，公安当场核查了身份。
结果一查，张太太的丈夫是解放前军统的外围人员，后来跑去台湾。
她自己留在大陆，一个人过日子，偶然在庙里遇到这个孩子，就收养了。
孩子被养得很好，读五年级，学习成绩不错，身体也稳定了不少。
黄赤波没敢立刻报告许世友，怕张太太的过去有问题。
又查了好几轮，确认她没问题，也不是潜伏人员，这才放心。
许世友听说后，立刻让人准备礼物。
糖果、饼干、文具，还有一块浙江丝绸。
这些都是他自掏腰包买的。
可送礼那天，张太太却把丝绸退了回来。
“这是公家人送的，我不能收。”
许世友听完，笑了笑，说：“张太太是张太太，她丈夫是她丈夫。
她收养烈士的遗女，是好事。”
他又叫人去买了两只南京板鸭，把丝绸和鸭子一起送过去。
那年5月，许世友到上海出差，在延安饭店见了娟娟。
还特地叮嘱她：“要记住你爸爸，他是个真正的战士。”
两个月后，娟娟出事了。
那天她在路边走，一个小伙飞快骑车经过，没撞上，可她吓得脸都白了。
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律衰竭。
她的心脏，原本就很脆弱。
许世友后来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张医院的死亡通知书，收进自己文件夹最底层。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