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6月的一个清晨,毛泽东结束晨泳,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对身旁的厨师冯大桥开口:“中午要是有一碟新鲜马齿苋就好了。”这句话听似随意,却让冯大桥想起一年前那场颇费周折的“找菜风波”。
时间拨回到1967年5月。北京城里的蔬菜供应已趋稳定,芹菜、黄瓜、青椒摆满菜摊,可偏偏没有谁肯特意去种一种“路边草”——马齿苋。它生命力顽强,农民觉得不上台面,采购员跑遍城郊也没凑够一篮。冯大桥急得团团转,只因领袖三餐少不了它。这位湖南人把马齿苋叫作“瓜子菜”,嚼起来微酸微苦,带着土地的清凉。
冯大桥索性挨家挨户敲门,同昌平县北小营一户姓温的老农谈妥:在玉米地边辟出一条小沟,专门撒上马齿苋籽,并保证不用化肥。“只求每月割两三回,其他归您。”老温觉得新鲜,满口答应。5月13日,中南海办公室在《农场种植计划》中加了一条——“马齿苋,日均一斤,常年保供”,并用红笔圈出“重点”二字,这才有了后来的稳定供应。
为什么毛泽东对马齿苋情有独钟?答案要追到韶山冲。孩提时的午饭常常是一碗红薯粥配几根野菜,母亲文七妹把马齿苋切碎,撒盐腌成酸菜,一坛能吃大半年。那股子回甘的苦味留在记忆深处,成了他辨别“家乡”最直接的味觉密码。后来求学长沙、再到北京,身边的菜式愈发丰盛,他却总惦记那抹青绿。
革命岁月更把马齿苋的“实用”刻进骨子里。1935年长征翻越夹金山,战士们砍树皮、啃皮带,毛泽东却在山坳里发现成片马齿苋,吩咐警卫摘来煮汤,大家分食一盅,心里踏实不少。延安陕北同样缺蔬菜,这种野草只要有缝就能钻出来,于是被视作“救命菜”。正因如此,建国后即便山珍海味摆满案,他仍愿意夹一筷最普通的马齿苋。
保健医生起初有顾虑。西医资料寥寥,怕野菜里带寄生虫,于是悄悄送检。结果显示:草酸含量不高,反而富含维生素和钾镁离子。翻开《本草纲目》,李时珍也记下它“清热解毒、散瘀止痢”的作用。医生这才放心,甚至建议隔两天就安排一盘。
有意思的是,马齿苋后来还成为领袖“待客”的一道特色菜。1959年6月,毛泽东在武汉同湖北省委书记王任重用餐,七道家常菜里他先动筷的就是炒马齿苋;1968年,溥仪受邀进中南海,毛泽东笑着介绍:“这不是宫廷御膳,是老百姓的菜,你也尝尝。”溥仪迟疑夹了一片,连声说“爽口”,席间气氛瞬间轻松。
相比辣椒、腐乳这两个“老搭档”,马齿苋的供应更麻烦些。辣椒可大批种植,腐乳可批量发酵,唯有马齿苋,太娇小,一不小心就老硬。为保证新鲜,冯大桥安排农民分阶段播种,使菜地始终保留三种生长状态:幼苗、半成株、可采摘。北京冬天零下十几摄氏度,他把塑料薄膜连夜罩上,防止冻伤。有人打趣,“大桥同志伺候一棵草,比伺候人还细”。
1970年前后,国家物资日益充裕,冯大桥提出是否减少这项特殊任务,毛泽东摆摆手:“别停,让土地替我记住过去。”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折射出他的生活哲学——苦菜、苦味提醒人莫忘本,既能养胃,也能养心。厨师没再提取消,农村合作社的马齿苋依旧源源送进中南海。
讲到这里,再回到1968年那个早晨。午饭时,一盘晶亮的凉拌马齿苋端上桌,只加少许蒜末和盐。毛泽东夹起一筷,咀嚼片刻,笑着对冯大桥说:“味道不改,当年长征路上就是这股野劲!”他没有多谈哲理,只用身子骨去记忆那段艰难岁月。冯大桥轻轻合上门,心里踏实——这碗野菜,仍然承载着领袖未曾改变的朴素情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