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张大千(前排右一)邀好友王师子(前排右五)到北平游玩,邀齐白石(前排右三)、于非闇(后排右三)、汪慎生(右六)、寿石工(后排右二)等好友聚餐,“欢迎王师子先生莅平合影(民国廿五年九月十四日摄於春华楼”)
张大千擅长临摹,尤其擅长临摹明末清初著名画家石涛和八大山人的作品,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张大千在画画上的非凡造诣深受无数画家仰慕,但却令齐白石所不齿。
齐白石先生于1864年出生在湖南湘潭,早年为木匠,以残本《芥子园》为师,研习花鸟、人物画。经过多年打拼,从木匠跨界成功转身为一名当地小有名气的画师。
1917年,为避土匪之扰到了当时的北平,在琉璃厂南纸铺挂润格卖画为生。通过老朋友樊樊山、夏午诒、郭葆生等,齐白石相继结识了陈师曾、徐悲鸿、林风眠等已经在京城赫赫有名的画界大佬。受陈师曾在绘画艺术上的影响,齐白石专习花鸟,同时博取吴昌硕之所长。逐渐形成笔酣墨饱,力健有锋的个人风格。但他在画草虫时则一丝不苟,极为精细。
齐白石 约1930年正月中旬之前
到了20世纪30年代中期以后,齐白石的名声逐渐轰动京城,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师,作品炙手可热。手头有钱后,齐白石于1926年冬天花费2000大洋在西城跨车胡同购置了一套四合院,终于算是在京城落了脚安了家。
相比起齐白石,张大千的家境就好多了。
1899年,张大千出生于四川内江一个家道中落的耕读之家。张氏祖籍广东番禺,康熙年间家族中一个叫张德富的候补官吏谋得了四川省内江县的一个职位。因张德富在当地经营得法,积累了丰厚家产。不过,到了张大千父亲张忠发这代家产已经所剩无几,但仍然是书香之家的门第。再说张大千母亲曾友贞极有绘画天赋,尤其擅长工笔花鸟,张大千自然从小就有条件接受良好的教育。
张大千在挥毫作画 1949年1月 刘怀广摄
张大千是一位热衷于社交和游历的人,他跟许多名流和权贵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也为他以后迅速成为名家奠定了基础。他本身天资聪慧,悟性极高,因此练就了高超的功底,并且模仿能力极强,临摹任何人的画都能达到以假乱真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就连自称“石涛画鉴赏第一人”的黄宾虹这样的大家都被他的“假画”欺骗过。
现如今,世界上许多博物馆都藏有他的伪作,如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有他的《来人吴中三隐》,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有他的《石涛山水》和《梅清山水》,伦敦大英博物馆收藏他的《巨然茂林叠嶂图》。
八大山人(传)作《大滌草堂图》轴
(见永原织治《石涛 八大山人》圭文馆1961年)
可见,张大千画功很好,临摹造假水平也是前无古人的,台湾书画鉴赏家、史论家傅申都这样评价张大千:“他是身上拔一根毫毛,要变石涛就变石涛,要变八大就变八大,要变唐伯虎就变唐伯虎。”一点都不愧为“全世界当代第一大画家”、“东方神笔”和“五百年来第一人”的称呼。
张大千《仿石涛秋山图》,尺寸为134厘米x67厘米,保利2008春拍,成交价108.64万元。
张大千自己都从不忌讳他的造假经历,他曾经说自己是“用纸用笔的骗子”。不但如此,他还毫不谦虚地自夸自己的鉴赏能力“五百年来精鉴第一人”、“一触纸墨,辨别宋明,间抚签赙,即知真伪”。有人说他到京城后,因为看不起北方的画家,曾经狂傲地说过“吾奴视一切”。
就是这样的肆无忌惮,如同他在渔色猎艳方面的放浪形骸一样,从不自控,从不遮掩。
张大千与徐雯波
张大千的这种行为常常遭到同行的鄙视。当张大千因为造假画而名声大噪时,齐白石却对其嗤之以鼻,因为在齐白石看来,张大千做出这样有辱斯文的事,连半个文人都算不上,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屑与他为伍。
有人告诉齐白石说,张大千说吾奴视一切。齐白石马上刻了一枚印章,叫做:吾奴视一人。他到底是奴视谁就不得而知了。
《张大千画集》里面记载一个传闻,说的是张大千很想结识齐白石,有一次携佳丽亲自到齐府拜访,当齐家的佣人将张大千的名片递给齐白石时,齐白石只看了一眼便将名片随手一置,白石先生跟佣人说:“就说我出门了,不在家!”。当时齐老的学生李可染也看到了张大千的名片,他劝阻老师道:“师傅您看这是张大千的名片,此人是临摹大涤子的名手,老师何不请来一谈?”。本欲给张大千留足余地的齐白石,忍不住出言讽刺:“我向来不喜欢跟这种造假画的人打交道。”
齐白石《冬笋松菌》北京画院藏
齐白石除了在这件事情上不待见张大千外,他们之间还发生过一次小插曲。
有一次,张大千将自己画的《绿柳鸣蝉图》赠送给收藏家徐鼐林,画上是一只蝉卧在柳枝上,蝉头向下,蝉尾向上,呈现振翅欲飞的状态。一日,齐白石受邀作客徐鼐林家时,见到了这幅画,便对徐鼐林说:“大千此画谬矣!蝉在柳枝上,头永远是朝上的,绝对不能朝下。”
张大千《绿柳鸣蝉图局部》
其实,张大千和齐白石两位大师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只不过,两人在性格、气质、观念、认知等许多地方出现了偏差,导致他们产生了误解,也就导致了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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