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贵州金沙县的一份党史调查报告,终于把那个困扰了中共情报界整整66年的谜题给解开了。
谁也没想到,那位曾经把国民党特务头子徐恩曾玩弄于股掌之间、单枪匹马救下周恩来等党中央核心领导人的顶级特工,最后竟然不是死在敌人的刑讯室里,也不是倒在冲锋的战场上。
他是因为一件大衣、一只手枪,被一个路过的土匪恶霸,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随手推下了深不见底的堰田岩。
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荒诞?
但历史往往比小说更残酷,这个冤死在荒野的男人,就是钱壮飞。
要是没有钱壮飞,咱们现在的历史书恐怕得重写一大半。
周总理后来提到这段往事,总是心有余悸地说如果没有钱壮飞,他们这些人早就不在了。
这真不是客套话。
咱们把时针拨回到1931年4月那个惊心动魄的周末,看看当时到底有多悬。
当时的上海滩,表面上灯红酒绿,实则暗流涌动。
中共中央特科的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了。
这个顾顺章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他是专门负责保卫党中央安全的“魔术师”,掌握着几乎所有在上海的中央领导人的住址和联络暗号。
这人骨头软,还没等国民党的刑具摆上来,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并且极其嚣张地开出一个条件:我要见蒋介石,我能把中共中央一网打尽。
这一刻,绝对是中共党史上最至暗的时刻之一。
武汉那边的国民党特务头子蔡孟坚喜出望外,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为了邀功,他一连给南京的顶头上司徐恩曾拍发了六封“绝密特急”电报。
此时的徐恩曾在哪儿?
这位国民党中统的大老板,正忙着享受周末的消遣呢。
于是,这六封能够决定中国命运的电报,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徐恩曾那个最得力的“机要秘书”手里。
而这个秘书,正是潜伏在敌人心脏长达三年的钱壮飞。
咱们现在看谍战剧,觉得潜伏好像很容易,其实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钱壮飞能在国民党核心部门混到二把手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这人简直就是个全能天才:他是医生,能治病救人;他是画家,设计过杂志封面;他甚至是电影明星,主演过中国第一部黑白武侠片《燕山侠隐》。
你想想,一个经常在银幕上露脸的大明星,居然是地下党,这种反差谁能想得到?
最高级的潜伏,就是让自己活成舞台上最耀眼的那束光,灯下黑的道理被他玩明白了。
正是靠着这份才华和同乡的关系,他取得了徐恩曾的绝对信任,甚至连徐恩曾贴身藏着的密码本,都被钱壮飞趁着徐老板逛窑子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复制了一份。
那天晚上,当钱壮飞译出第一封电报时,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
每一封都在嘶吼着同一个信息:顾顺章叛变,上海地下党危在旦夕!
这时候其实最考验人性。
钱壮飞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保全自己。
但他没有。
他深知,如果不把消息传出去,周恩来、瞿秋白、邓颖超等几百名同志,几天之内就会遭到血洗。
他让女婿连夜坐火车去上海报警,自己则一直坚守到最后一刻,甚至还把这六封电报原封不动地放回徐恩曾的办公桌上,营造出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假象,为同志们的撤离争取了最后的一点时间。
等徐恩曾周一上班看到电报,带着大批特务扑向中共秘密据点时,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屋子和还在冒烟的灰烬。
那场面,估计徐恩曾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就是钱壮飞的高光时刻,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按理说,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英雄,到了苏区应该被重点保护才对。
他在红军队伍里也没闲着,设计了红军烈士纪念塔,甚至还编排话剧给战士们解闷。
但命运在这个时候,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1935年,长征途经贵州,局势混乱不堪。
那天,红军大部队强渡乌江,因为敌机的轰炸和地面部队的追击,队伍有些脱节。
钱壮飞当时身体状况极差,患有严重的疾病,加上长途行军的疲惫,他掉队了。
对于他失踪的原因,后来几十年里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被国民党飞机炸死了,有人说他在突围时牺牲了。
直到2001年真相大白,我们才知道事实竟然如此令人心碎。
那天,落单的钱壮飞拄着拐杖走到金沙县的一个村子,由于穿着讲究,还背着个包裹,被当地的一帮土匪流氓盯上了。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这个虚弱的中年人曾经救过周恩来、救过整个中国革命。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趁着钱壮飞在堰田岩边问路的时候,一个叫黎丛山的恶霸,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把将他推下了三十多米深的天坑。
一代谍战大师,没死在两军对垒的棋局里,却因为一件衣服,死在了人性贪婪的阴沟里。
那个恶霸抢走了他的手枪和衣物,而他的尸骨,就这样在冰冷的岩底沉睡了半个多世纪。
当地的老百姓后来发现了尸体,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着像个红军,就好心把他草草掩埋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钱壮飞的一生充满了极致的戏剧性。
前半生,他是名医、是演员、是把弄权术的“徐秘书”,活得光鲜亮丽;中间那几年,他是行走在刀尖上的红色特工,手握惊天秘密;而最后,他却像一颗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长征的路上。
这种结局,难免让人感到意难平。
但或许正如他当年选择这条路时所想的那样,情报人员的最高境界,就是“无名”。
他用自己的隐身,换来了无数同志的现身;他用自己的消失,换来了革命火种的延续。
如今,在贵州金沙县那座曾经的无名墓前,己经立起了庄严的纪念碑。
每当人们走过那里,或许都该停下来想一想: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岁月静好,背后是多少像钱壮飞这样的人,在悬崖边上一次次地托举。
他没能走完长征路,但他确实改变了长征的结局,也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英雄哪怕变成尘埃,也是滚烫的尘埃。
直到黎丛山被处决的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年随手推下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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