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长沙刚解放那会儿,市面上的气氛那是相当紧张。
就在这节骨眼上,军管会门口突然来了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死活要往里闯。
警卫员看着这老汉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报纸,嘴里还嚷嚷着要找儿子,一开始还以为是来闹事的。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萧劲光那里,等他拿起那张剪报一看,差点没气乐了——指着报纸上威风凛凛的一野兵团司令员许光达说是自己儿子,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要知道,当时的许光达正跟着彭老总在大西北清扫残敌,那是赫赫有名的坦克战专家,是喝过洋墨水的“海归”将领。
眼前这老汉连句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两人哪怕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更离谱的是,老汉嘴里喊的名字叫“许德华”,工作人员翻遍了花名册,压根就没这号人。
这要放在平时,也就当个笑话听了,可那时候特务活动猖獗,萧劲光不得不防,这老汉搞不好就是来刺探军情的。
那时候的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连个真名都不敢留,这一藏就是二十年。
萧劲光也是个细心人,看着老汉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也犯嘀咕。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把人赶走,而是给远在西北战场的许光达发了封加急电报。
这封电报发出去没多久,回电就来了。
等看完电报内容,身经百战的萧劲光愣是半天没说话,眼圈倒是先红了。
原来,这老汉还真没撒谎,“许德华”就是许光达参加革命前用了十几年的本名,而那个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老人,正是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爹。
说起来,这误会闹得确实有点大,但这背后藏着的事儿,听着真叫人心酸。
许光达这人,是黄埔军校出来的硬茬子。
1927年那会儿,国民党反动派翻脸不认人,见着共产党就杀。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么跟着国民党吃香喝辣,要么提着脑袋去干革命。
许光达这人轴,认准了理儿九头牛都拉不回,直接在这个巨大的“染缸”里逆行,哪怕错过了南昌起义,也要千里走单骑去找部队。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许德华”这个名字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为了不连累家里的老父老母,他改名换姓,化名许泛舟、许洛华,在国民党军队的眼皮子底下搞兵运。
你想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为了信仰把自己活成了“黑户”,这得需要多大的定力?
更绝的是,敌人抓不着他,就开始下作地造谣,在长沙老家到处散布消息,说许家那小子早就被炮弹炸成灰了。
乡下的老两口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听到这消息那是晴天霹雳,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在家里立了个牌位。
这一供,就是整整二十二年。
谁能想到,那个被家里人当成死人祭拜的“五伢子”,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苏联把一身伤养好了,学了一身装甲作战的真本事,成了后来新中国的“装甲兵之父”。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残酷的现实:想救国,就顾不上家,甚至得在亲人心里“死”上一回。
直到1949年,许光达带兵解放兰州的消息上了报纸,虽然名字变了,但那张脸骗不了人。
报纸辗转传到长沙乡下,老父亲看着照片手都在抖,这才有了开头闯军管会的那一幕。
这不是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戏码,纯粹是一个绝望的父亲,在乱世里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按照现在的剧本,这会儿父子俩该抱头痛哭、大团圆了吧?
并没有。
萧劲光确实安排两人联系上了,但许光达根本没时间回长沙。
西北那边的仗还在打,对于他们这辈人来说,“国”字永远压在“家”字头上。
他只是简单通了个信,转头就继续带着部队去追歼残敌了。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局势稍微稳当点,他才抽空回了一趟家。
那次见面,许光达跪在老父亲面前哭成了泪人。
但他也就待了几天,很快又回北京组建装甲兵部队去了。
他倒是想接二老去北京享福,可老两口知道儿子干的是国家大事,死活不去添乱,非要守在长沙老屋。
这种“狠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1957年。
1957年,许光达的父亲病逝。
按理说,身为长子,又是位高权重的开国大将,回乡奔丧那是天经地义,哪怕风光大葬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你猜怎么着?
许光达愣是没回去。
他不仅人没回去,还专门派人回去搞了个“约法三章”:不准地方政府插手,不准搞排场,不准收礼。
这事儿一出,老家不少亲戚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他当了大官就忘了本,连亲爹死了都不回来送一程。
可他们哪里知道,许光达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他要是回去,地方干部肯定得迎来送往,乡亲们也会看着他的面子铺张浪费。
在他心里,有些规矩比天王老子还大,哪怕背上不孝的骂名,也不能坏了党的风气。
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只能把所有的愧疚都咽进肚子里。
那天,他在北京朝着湖南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响头,算是送了老父亲最后一程。
咱们现在看这段历史,可能会觉得许光达这人有点“不近人情”。
但仔细想想,正是因为有了这群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重、把国家看得比家还大的人,才有了咱们今天能安安稳稳刷手机的日子。
那个拿着剪报闯军管会的老人,找回的不仅仅是儿子“许德华”,更是给这个国家找回了一根硬邦邦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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