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小就跟邻村的她定了娃娃亲,那会儿俩人才光着屁股满村跑。长大了我却越瞧越别扭,她性子烈,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跟我这闷葫芦压根不是一路人。十八岁那年,家里催着订婚,我瞅着墙上贴的“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标语,脑子一热就报了名。不为别的,就想躲开这门亲事。临走前我没跟任何人告别,偷偷扒上了去部队的火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再也不回来。这一去就是八年,我从新兵蛋子熬成了军官,立了功,提了干,成了村里人嘴里有出息的后生。
去年部队调整,我终于争取到了回乡任职的名额。临走前战友还打趣我,说这下能衣锦还乡,娶个城里媳妇了。我笑着没吭声,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事,不知道那门娃娃亲黄了没有。回到县城的人武部报道那天,我特意穿了笔挺的军装,一路哼着歌往单位走。刚进大门,就被办公室主任领着去见顶头上司。主任边走边跟我夸,说咱们部长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立了三等功,巾帼不让须眉。我心里犯嘀咕,这县城啥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女干部?越想越好奇,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我刚敬了个军礼,喊了声“部长好”,就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办公桌后坐着的女人,穿着一身军装,眉眼凌厉,不是当年那个跟我拌嘴的她是谁?她显然也认出了我,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当场就傻眼了。办公室主任还在一旁介绍:“这是咱们新来的参谋。”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个逃兵!”这话一出,我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当年我不告而别,怕是把她和两家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周围的同事都好奇地往这边瞅,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我走后,她气得哭了半宿,却硬是没跟家里人抱怨一句。她发奋读书,考上了军校,毕业后也回了家乡。这些年,她早把娃娃亲的事抛在了脑后。那天办公室的尴尬过后,她倒没为难我,只是工作上对我格外严格。一来二去,我发现她泼辣的性子下,藏着一颗细腻的心。半年后,在战友的撮合下,我俩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订婚那天,她笑着捶了我一拳:“算你小子有眼光,知道回来找我。”我搂着她的腰,心里甜滋滋的,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没逃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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