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年,西湖边上的花神庙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吓破胆的事儿。

年轻的乾隆皇帝本来是去赏花的,结果一进大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青色的暴怒。

他指着神龛上那尊威风凛凛、甚至还陪着几房妻妾的神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咆哮:“一介庸奴,竟敢托名立庙!

把这些神像给我砸了!”

随行的官员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这尊神像供奉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帝雍正爷的心尖尖、曾让整个江南官场闻风丧胆的“土皇帝”——李卫。

这就很有意思了。

按理说,李卫是两朝元老,又是雍正留下的顾命大臣,乾隆怎么着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这位新君不仅不给面子,还要搞“物理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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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锤子下去,砸碎的不光是泥胎塑像,更是大清朝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

在皇权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父慈子孝,只有你死我活的生存逻辑。

我们要说李卫,就得先把他那层“名臣”的金粉给刮下来。

这一年是康熙五十六年,三十岁的李卫做了一个让全家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花钱买官。

那时候,大清国库空虚,朝廷为了搞钱,明码标价卖官鬻爵。

李卫家里有的是钱,一口气砸了八千两白银,买了个员外郎。

这在当时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你花了几千万,直接买了个部委的处级干部。

科举出身的士大夫们看他就跟看个笑话似的,背地里都叫他“暴发户”。

可李卫这人有个特点,脸皮厚,心够狠。

他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官帽戴上了,接下来就是他的表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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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运气好,或者说大清朝合该有这么一劫。

他遇上了刚刚登基、正愁手底下全是“废柴文人”的雍正。

雍正这人,那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加“冷面王”。

他最烦那种满嘴仁义道德、一干事就拉胯的读书人。

他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捅破官场脓包的快刀。

李卫,就是这把刀。

到了雍正手里,李卫这把刀算是开了刃。

派他去江南,那就跟把狼扔进了羊群里。

江南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清的钱袋子,也是关系网最复杂的地方。

盐商、漕帮、贪官,盘根错节,前几任总督要么被收买成了同伙,要么被架空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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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不管那一套。

他不读书,所以不守规矩。

查私盐,他直接动用江湖手段,黑吃黑,把盐枭的老窝给端了;整治治安,他比流氓还流氓,谁敢炸刺儿直接剁手。

那时候江南的官场上流传着一句话:“宁遇阎王,莫遇李卫。”

雍正对他是真爱。

你看雍正给李卫的批奏,那语气腻歪得简直不像皇帝对臣子:“朕就是这样汉子”、“朕实在想你”。

有皇帝撑腰,李卫在江南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最狂的时候狂到什么程度?

他在西湖边给自己修生祠。

什么叫生祠?

就是人还活着,就建庙让人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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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他不仅供自己,还把自己的小老婆也塑了像摆在旁边,美其名曰“全家福”。

这在讲究礼教的古代,简直就是把“嚣张”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当一个人被权力捧得太高时,他往往会忘了,脚下的台阶其实是悬崖。

雍正十三年,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秋天。

雍正帝在圆明园暴毙,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个二十五岁的新皇帝。

乾隆一上台,画风突变。

如果说雍正是个严厉的“教导主任”,那乾隆就是个讲究体面的“学生会主席”。

乾隆最恨两件事:一是大臣结党,二是奴才僭越。

李卫这两条全占了。

在乾隆眼里,李卫这种人就是个“畸形产物”。

没文化、粗鲁、办事不择手段,完全不符合“盛世”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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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李卫知道得太多了。

作为雍正的特务头子,他手里攥着太多先帝爷不想让人知道的脏事儿。

虽然李卫在乾隆三年才病死,但在明眼人看来,从雍正闭眼的那一刻起,李卫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死后,乾隆的清算虽迟但到。

那次南巡砸神像,与其说是一时冲动,不如说是蓄谋已久的“政治宣示”。

乾隆指着神像骂“庸奴”,骂的不仅仅是李卫,更是在否定他爹的那套治国逻辑。

他要告诉天下人:那个不讲规矩、特务横行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我乾隆的“斯文”时代。

他下令把李卫庙里的神像全部撤走,把那些歌功颂德的牌匾全部烧掉。

甚至在后来的官方史书里,还特意收录了乾隆骂李卫的那些话,生怕后人不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个“功臣”。

可历史这东西,最喜欢打脸。

乾隆晚年,江南贪腐成风,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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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百姓被贪官逼得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最怀念的,偏偏还是那个一脸横肉、叼着烟袋、不讲道理的李卫。

因为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他们不在乎你是雅是俗,只在乎你能不能让他们吃饱饭。

李卫这辈子,成也“野路子”,败也“野路子”。

他活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号,最后又被另一个时代无情地砸碎。

这就是历史最荒诞的地方:好用的刀,往往最后都得折断在磨刀石上。

等到乾隆自己老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回想起当年那个敢在他爹面前撒泼打滚的李卫,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毕竟,那时候他身边全是听话的奴才,却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办实事的“庸奴”了。

李卫死了,那个带着血性与草莽气的雍正时代,也彻底跟着入土了。

只留下一堆被砸烂的泥胎,在西湖的冷风里,诉说着一段关于权力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