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先生曾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提出一个观点,即“《兰亭序》是伪作”,他根据当时出土的东晋墓志,证明王羲之生活的年代没有成熟的行书,进而认为所谓的“行书《兰亭序》是后人伪造的”。不过,随着更多文物的出土,郭沫若的观点越来越站不住脚,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件证据,便是2019年出土于洛阳的《许日光墓志》。
《许日光墓志》全称《大唐特进邓国公张君夫人封邓国夫人故许氏墓志并序》,刻于开元二十三年(735年),长宽均为61厘米,25行、满行27个字,共500余字,字径大小约2厘米。有学者将此作称为“碑刻版《兰亭序》”,这也证实了中唐时期“兰亭书风”的盛行,推翻了郭的观点。
起笔多藏露结合,笔画温润圆劲,提按变化细腻舒缓,不追求强烈的粗细对比,却在细微处见层次,如横画轻起渐重再缓收,既保留了《兰亭序》的灵动意趣,又避免了轻飘之态。牵丝纤细劲健,与《兰亭》字组衔接的笔法逻辑一脉相承。
结字中宫收紧却不拥挤,外延笔画顺势舒展,呈现内紧外松的内擫之态,欹正变化微妙而精准。《许日光墓志》与《兰亭序》的笔法存在高度关联性,堪称“唐摹晋韵”的鲜活例证。两者在核心笔法上的呼应的体现在三方面:
其一,中锋用笔的核心一致,无论是《兰亭序》的“之”字,还是《许日光墓志》的“之”字,不仅字态一致,且均以中锋贯穿行笔;其二,牵丝映带的逻辑相通,两者字组衔接均以“轻细牵丝”串联,不刻意密集缠绕,却能让气脉贯通;其三,转折处的笔法处理同源,均以“圆转为主、顿挫为辅”,避免了生硬的折角,笔锋自然绞转过渡,尽显温润意趣。
当代书家沃兴华曾指出:“《许日光墓志》与《兰亭序》的笔法关联性,绝非偶然模仿,而是晋代行书笔法在唐代实用书写中的自然延续,它为我们研究《兰亭序》笔法的传承脉络提供了重要实物依据”。
唐代行书墓志稀少,《许日光墓志》兼具晋韵与唐法,它既有唐代楷书的极致法度,又有晋人行书的灵动温润,其笔法的温润、结字的灵动,以及与《兰亭序》的笔法关联性,共同构成了其独特的艺术价值。时至今日,这款墓志仍是书法学习者研习晋唐行书传承的重要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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