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童蒙习书之要
今之世,童蒙教育多务速成。琴棋技艺、异术巧工,充塞稚子晨昏。然君子之教,必先固本。习书之道,非惟点画之工,实乃立身之基。本文试论童子习书于六艺之先,实养其筋骨、定其心神、启其睿智、树其品性之枢要。
一、习书乃全人之基
古之教者,必先正其执笔,端其坐姿。何也?盖腕运而百骸协,锋行而神意凝。昔者卫夫人《笔阵图》云:“下笔点画波撇屈曲,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 非独言书,实喻通身之气力贯于毫端。今泰西之学亦证:童子作书时,脑髓之络,活于击键者近倍。此非虚言,乃可验之事也。
二、习书之四重功
其一,练筋骨以通神明。童子把管,指实掌虚,腕悬肘动。初时颤栗不成字,积旬月乃见方圆周正。此非独手巧,实乃目、心、臂、指相谐如一。譬若良庖解牛,官知止而神欲行,久则成其自然。
其二,定心性以树根本。童子血气未定,多浮躁之气。习书必静室明窗,息虑凝神。一横需屏息而始,一捺必聚力而终。昔王右军临池,池水尽墨;智永学书,退笔成冢。非好劳也,盖定静之功,必假岁月乃成。今有童日书百字,初如猢狲坐毡,三月后竟可端坐如钟。此非性易,实乃磨砺之功也。
其三,启智慧以通万象。汉字之妙,存乎象形会意。“山”有巍峨之态,“水”具流荡之姿。童子习字,实与古人造字之心相通。更兼布局谋篇,需计白当黑;结构疏密,必知让就迎。此中学问,实启空间之智、秩序之思。
其四,养品性以立世则。砚田笔耕,最忌潦草塞责。一点失当,全篇皆损。故学书童子,多具谨饬之德。又,书道无速成,一字需数易其稿。挫而愈进,败而复攻,坚韧之性由此生焉。昔颜鲁公忠烈,观其《祭侄稿》,悲愤之气透纸背;赵松雪雍容,睹其《洛神赋》,婉转之韵溢行间。书如其人,岂虚言哉?
三、习书三阶法
蒙童六至八岁,当以正形为先。笔需中正,坐必端直。日习两刻,但求点画有度,不求多寡。
九至十岁,可进于求势。知提按转折,晓向背呼应。日习三刻,使血脉通畅,意到笔随。
十一至十二,乃可得意。临古人法帖,养自家气象。然童子习书,贵在醇正,切忌妄求奇诡,坏其根本。
四、解惑辩疑
或有问曰:“方今数码之世,键盘触屏,何苦效古法?” 对曰:器物虽新,人性未改。童子以柔指触冷屏,焉得提按顿挫之妙?以目追光标之速,岂有沉吟构思之趣?更有进者,今人多患心浮气躁,正需此“慢工夫”以制急功之心。
或疑:“习书耗时,恐碍他学。” 不知磨刀不误砍樵工。有学子日习书两刻,初观似耗时,然其算术之缜密、诵读之专注,反胜同侪。何也?定静之力,可通诸艺耳。
五、结语
《学记》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童子习书,实为琢磨之始。当其悬腕于白纸之上,凝神于墨香之中,所修者岂独书法耶?乃修其耳目之聪明,炼其手足之协调,定其浮扬之心神,立其处事之章法。
方今之世,新技日兴,旧艺渐湮。然树人根本之道,亘古未易。使童子日与翰墨相亲,如对严师益友。积之既久,自能行止有度,进退有节。及长成入世,虽有万变纷纭,其心自有圭臬。此非习书之至功乎?
昔人论书,谓“笔软则奇怪生焉”。然童子习书,当先去奇怪而就平正。平正既立,方可言奇变。教育之道,亦复如是。不务虚华,不逐时好,但养其根本,厚其根基。假以年月,自能枝叶扶疏,亭亭如盖。诸君其细思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