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那个冬天，昆明西山上的风刮得特别硬，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就在这么个冷死人的天气里，蒋介石坐着他的那辆黑色轿车，本来是想去那著名的风景区透透气，顺道看看为了保护大后方而修筑的国防工事。
结果这一看，不仅没让他心情变好，反而让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血压飙升的场景。
那工地上干活的士兵，一个个穿得那是破破烂烂，棉絮都挂在外面，风一吹，那单薄的身板就在寒风里头打摆子，这哪里是国家的正规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难来的乞丐帮。
蒋介石那时候最讲究个“军容风纪”，一看这场面，那个火气压都压不住，直接就让人去把负责的长官给叫过来。
他当时怎么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几件破衣裳，竟然引发出了一场让他这个委员长都下不来台的激烈冲突，更没想到那个被他叫来训话的“天子门生”，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做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01 这一天，蒋介石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事儿发生的那天，昆明的天气阴沉沉的。蒋介石的车队在西山的盘山公路上开着，他透过车窗往外看，本来是想看看那壮丽的滇池风光，结果入眼的全是让人糟心的画面。
路边那些负责修筑防御工事的士兵，手里拿着铁锹、洋镐，干得倒是热火朝天，可那身上的装束实在是太惨了点。有的士兵裤子上破了个大洞，膝盖都露在外面冻得发紫；有的上衣扣子都掉光了，用根草绳拦腰一系，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蒋介石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尤其是对黄埔系的部队，要求更是严得不行。他觉得士兵代表的就是国家的脸面，现在这脸面成了这副德行，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当即就让随从去查，这到底是哪部分的部队，长官是谁，怎么把兵带成了这副鬼样子。
没过一会儿随从回来报告，说是预备第二师的，师长是陈明仁。
一听到“陈明仁”这三个字，蒋介石的脸色更难看了。这陈明仁可是黄埔一期的学生，那是他蒋介石手把手教出来的“嫡系中的嫡系”。
蒋介石心想，要是旁系的杂牌军穿成这样也就算了，你陈明仁可是我的心腹爱将，拿着最好的资源，怎么也搞成这样？难不成那些军饷都让你给吞了？
回到官邸之后，蒋介石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让人发令，让陈明仁立马滚过来见他。
此时的陈明仁，正在师部里为物资的事情发愁呢。这大后方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没有前线那么紧迫，但是物资供应那是真的拉胯。
接到委员长的传唤，陈明仁其实心里也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但他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说。
等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室，那气氛压抑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蒋介石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看陈明仁进来，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陈明仁刚敬了个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蒋介石的咆哮声就响起来了。
蒋介石指着陈明仁就开始骂，质问他把部队带成了什么样子，说刚才在路上看到士兵衣不蔽体，跟一群叫花子有什么区别，问他是不是把上面的军饷都给贪污了，不然士兵怎么会冻成那个样子。
这一通骂那是真的难听，还说什么要撤他的职，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去审判。
要是换了别的将领，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被冤枉的，那也是先跪下认错，或者是痛哭流涕地表忠心，先把委员长的火气降下来再说。
可这陈明仁偏偏就是个倔脾气，那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他一听蒋介石冤枉他贪污，那火气也是“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陈明仁脖子一梗，直接就跟蒋介石顶了起来。
陈明仁大声辩解说，这事儿根本就不赖他。上面的军需部发下来的那些军服，质量差得简直离谱，那布料薄得跟纸一样，士兵们在山上干得都是重体力活，又是扛石头又是挖土的，那衣服只要一下水洗，或者是稍微剐蹭一下，立马就得破个大口子。
他说自己也想让士兵穿得体面点，可是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上面给的就是这种垃圾货色，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把破布变成锦缎。
这一番大实话，听在蒋介石耳朵里，那就变成了狡辩，变成了推卸责任。
蒋介石更气了，拍着桌子吼道，说别的部队怎么没见这样，就你们预二师特殊？你这就是在找借口！
这话算是彻底把陈明仁给激怒了。他觉得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带兵，没功劳也有苦劳，结果不仅得不到理解，还要被扣上贪污的屎盆子。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侍卫和副官都吓傻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见陈明仁脸涨得通红，二话不说，抬起手就往自己军装的领子上抓去。因为用力过猛，那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使劲一扯，只听见“刺啦”一声，那一对代表着中将军衔的金质领章，硬生生被他给扯了下来。
紧接着，陈明仁把那对领章往蒋介石面前的桌子上狠狠一拍，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明仁大声吼道：这个官我不当了！你说我贪污，那你就去查，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我陈明仁绝不受这个窝囊气！
说完这句话，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一样，怒视着蒋介石。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蒋介石坐在那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手指着陈明仁，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02 敢这么干的，全天下也就这一个
咱们得好好唠唠，这个陈明仁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或者是手里攥着多大的资本，才敢这么跟一国的最高领袖当面叫板？
这事儿啊，还得往回倒腾个十几年，从1925年的惠州战役说起。
那时候的陈明仁，还是个刚从黄埔军校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满脸的胶原蛋白，心里装的全是精忠报国的热血。
当时国民革命军搞东征，要打那个盘踞在东江的军阀陈炯明。这惠州城可是个硬骨头，号称是“南方第一坚城”，城墙高得吓人，上面还全是机枪眼，那火力网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东征军在那儿打了三天三夜，死的人海了去了，尸体在城墙根底下都堆成了小山，可那城门就是纹丝不动。
蒋介石当时就在前线督战，眼看着攻击受挫，士气低落，急得他在指挥部里直转圈，连饭都吃不下。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陈明仁站出来了。那时候他还是个连长，但他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儿，真的是让人头皮发麻。
前面的团长刘尧宸刚冲上去，就被城头的一颗子弹打中了脑袋，当场就牺牲了。看着长官倒在血泊里，陈明仁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他从战壕里跳出来，把自己腰上缠满了手榴弹，那样子就像个随时准备爆炸的火药桶。他背上插着一面青天白日旗，手里端着驳壳枪，大吼一声，带着敢死队就冲向了云梯。
子弹在他耳边嗖嗖地飞，打在云梯上火星四溅。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可陈明仁就像是被神灵附体了一样，硬是顶着那枪林弹雨，一步一步地爬上了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他在城头把那面旗帜一插，那个画面，简直比电影还要震撼。底下的弟兄们一看旗子立起来了，那士气瞬间就爆棚了，嗷嗷叫着往上冲，这才把惠州城给拿下来。
这一幕，被在远处山坡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的蒋介石看得是一清二楚。
蒋介石当时那个激动啊，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拿不稳。他指着城头那个小小的身影，大声问身边的人，那个扛旗子第一个上去的是谁？
身边的人立马去查，回来告诉他，是黄埔一期的陈明仁。
蒋介石连说了三个“好”字，那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他觉得自己这个校长没白当，教出了这么个敢打敢拼的好学生。
战斗结束后，在那个庆功大会上，蒋介石下了一道特别的命令。他让吹号手吹响军号，让全体官兵举枪，向陈明仁致敬。
你想想，那是多大的荣耀啊？在那个年代，能让蒋介石这么高看一眼的，那是凤毛麟角。蒋介石还当场拍板，把陈明仁从连长直接提拔成了营长。
从那以后，陈明仁就成了蒋介石心里的“战神”，是他黄埔系的门面担当。
正是因为有着这份“救命”和“首功”的情分在，有着这份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资历，陈明仁才敢在蒋介石面前这么“放肆”。
他骨子里觉得，自己是凭本事吃饭的，是靠战功立足的，不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所以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是蒋介石，只要冤枉了他，他也照怼不误。
但是啊，陈明仁这人就是太直了，他忘了蒋介石除了是个校长，更是一个玩弄权术的政客。在政客的眼里，功劳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听话才是第一位的。
03 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就爱那个糟糠妻
要说这陈明仁身上的那股子“轴”劲，那可不仅仅是在战场上，在情场上那也是出了名的“死心眼”。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那估计做梦都要笑醒，可到了陈明仁这儿，却成了一场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麻烦。
早在陈明仁刚打出名堂那会儿，身为“第一夫人”的宋美龄就盯上他了。
宋美龄那个脑子转得快啊，她寻思着，这个陈明仁年轻有为，打仗又这么猛，前途不可限量，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牢牢地绑在蒋家的战车上。
怎么绑最牢靠？那当然是联姻了，变成了亲戚，那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当时国民党的元老廖仲恺有个女儿，那是大家闺秀，长得漂亮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世背景那更是没得挑。宋美龄就动了心思，想给陈明仁做个媒，让他把廖仲恺的女儿娶回家。
在宋美龄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陈明仁是军界新贵，廖家是党内元老，这一结合，那简直就是强强联手，陈明仁以后的仕途那绝对是平步青云，稳得不能再稳了。
于是，宋美龄特意找了个机会，把陈明仁叫到了自己的官邸，又是倒茶又是赐座的，那叫一个客气。
聊了一会儿闲天之后，宋美龄就开始旁敲侧击了，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啊，最后话锋一转，笑着暗示说要给他介绍个好姑娘，让他成个家。
谁知道，陈明仁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点没变，反而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把军装下摆一拉，给宋美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明仁开口说：报告夫人，多谢夫人的美意。但是我在老家已经有妻子了，叫谢芳如。虽然那是家里的包办婚姻，但她在家里替我侍奉老母，吃苦耐劳，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我陈明仁是个军人，讲究的是信义，我不能做那个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更不能停妻再娶。
宋美龄一听这话，那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那叫一个尴尬。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陈明仁居然这么不识抬举，连个弯都不会转。
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的国民党高官里，稍微有点权势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是不休原配，在外面养个小的、弄个外室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况且这次还是“第一夫人”亲自出面做媒，对方又是廖仲恺的女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少人想攀这门亲戚都把门槛踏破了。
可陈明仁偏偏就是这么死心眼。在他心里，做人得有底线，那个在老家替他尽孝的女人，就是他不能辜负的责任。
这件事后来传到了蒋介石的耳朵里。蒋介石听完，虽然嘴上夸了一句“富贵不能淫”，说他品德高尚，但心里其实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一方面，他确实欣赏陈明仁的这种忠诚和原则；但另一方面，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陈明仁太“直”了，不懂政治，不懂变通，更不懂得如何去迎合上面的意思。
这样的人，是一把锋利的战刀，打仗是好手，但也是一把双刃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到自己人。
这次昆明的顶撞事件，其实说白了，就是陈明仁这种宁折不弯的性格，和蒋介石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威之间，必然会发生的一次碰撞。
04 这个烂透了的朝廷，连件衣服都做不好
再说回昆明那次激烈的冲突。
陈明仁把领章一撕，在那儿一站，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确实是把蒋介石给震住了。
那天后来，蒋介石确实是动了真火，把陈明仁给关了起来。但是要说真杀了陈明仁，蒋介石也舍不得，毕竟那是他的一员猛将。
这时候，宋美龄又出来打圆场了。虽然之前做媒碰了一鼻子灰，但宋美龄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知道陈明仁对于蒋介石的重要性。
她跟蒋介石吹枕边风，说陈明仁这人就是个顺毛驴，脾气臭了点，但对你是绝对忠心的，你要是真把他给办了，会让黄埔的那些学生们寒心的，到时候谁还肯为你卖命啊。
蒋介石本来也就缺个台阶下，听宋美龄这么一说，也就借坡下驴，把陈明仁给放了。
虽然死罪是免了，但这活罪是难逃的。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蒋介石大笔一挥，把陈明仁师长的职务给撤了，随便给他安了个闲职，把他给挂了起来。
这一挂，就是好几年。
这件事对陈明仁的打击，那可不仅仅是丢了个官那么简单。他是真真正正地感到心寒了。
在那段被冷落的日子里，陈明仁想了很多。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在前线带着弟兄们拼命流血，后面的那些贪官污吏却在变着法地喝兵血？
那个所谓的军需部，拿着国家的巨额拨款，结果买的是最烂的布，做的是最烂的衣服，把中间的差价全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去花天酒地。
这些烂事，蒋介石不知道吗？陈明仁不信。
蒋介石当然知道，但他管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管。因为那些贪官，很多都是他的亲戚，是他的故旧，是他维护这个腐朽统治的基石。
陈明仁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发现，自己效忠的这个“党国”，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就像那件一扯就破的军装一样，外表看着还像个样子，其实里面早就已经腐烂发臭了。
这颗怀疑的种子，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深深地埋进了陈明仁的心里。
05 就算被当成弃子，也要把仗打漂亮
如果你以为经过这次打击，陈明仁就彻底颓废了，那你就太小看这个湖南汉子了。
几年后，抗战到了最要紧的关头。中国远征军在缅甸打得那是异常艰难，尤其是回龙山那个据点，日军在那儿修了坚固的工事，好几支部队上去都被打残了，谁都啃不下来这块硬骨头。
这时候，蒋介石又想起了那个被他晾在一边的陈明仁。
一道命令下来，陈明仁二话没说，重新披挂上阵。他没有抱怨，没有提条件，带着队伍就冲上了前线。
在回龙山，陈明仁再次展现了他“战神”的实力。他指挥部队，那是真的如臂使指，炮火怎么配合，步兵怎么冲锋，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回龙山大捷，日军被全歼，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长都切腹自杀了。这一仗，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连盟军的那些将军都对陈明仁竖起了大拇指。
但要说最惨烈、最能体现陈明仁军事才能的，还要数后来的四平之战。
那是1947年，国共内战已经全面爆发。陈明仁奉命死守四平，而他的对手，是赫赫有名的林彪。
这是一场真正的硬碰硬。
林彪带着几万大军，那是气势汹汹而来，志在必得。而陈明仁手里的兵力远不如对方，而且是被包围在城里，孤立无援。
但陈明仁就是陈明仁。他发了狠誓要“死守四平”，甚至让人把棺材都抬到了指挥部，表明了自己战死方休的决心。
为了阻挡解放军的冲锋，陈明仁那是把脑子都用绝了。他想出了个损招，让人把粮库里的黄豆全都撒在街道的马路上。
这一招是真的绝。那圆滚滚的黄豆铺在路上，人踩上去那是滋溜乱滑，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冲锋了。解放军的战士们冲上来，一个个摔得人仰马翻，成了活靶子。
这一仗，打得那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陈明仁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和刁钻的战术，守了整整四十多天，硬生生把林彪给逼退了。
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里，简直就是个奇迹。蒋介石高兴坏了，立马给陈明仁发了枚青天白日勋章，还把他吹上了天，说他是“国军的模范”。
可就在陈明仁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重新获得重用的时候，现实又狠狠地给了他一棒子。
当时的参谋总长陈诚，那是蒋介石眼前的第一红人，也是个典型的小心眼。他早就看陈明仁不顺眼了，觉得陈明仁这次风头出得太大了，盖过了他的光芒。
于是，陈诚找了个极其荒唐的理由，说陈明仁在四平战役中纵兵抢粮——其实指的就是陈明仁拿黄豆撒马路这事儿，还要告他破坏民生。
这简直就是莫须有的罪名！那黄豆是用来打仗保命的，怎么就成抢粮了？
可蒋介石呢？在这个关键时刻，在陈诚和陈明仁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陈诚。
陈明仁胸前那枚刚挂上去的勋章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撤了职，又要接受调查。
这一次，陈明仁是彻底绝望了。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国民党的染缸里，能不能打仗根本不重要，你有没有功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站队，是不是那个小圈子里的人。
他这把刀，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砍人，用不着的时候就随手扔进垃圾堆，甚至还要踩上一脚。
06 既然这艘船要沉了，那就换条路走
时间到了1949年，国民党的大势已去，那艘破船眼看着就要沉了。
陈明仁在这个时候，面临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择。
当时他驻守湖南，手里还握着重兵。白崇禧想拉着他一起去广西负隅顽抗，蒋介石也派人来给他送金条、送高官厚禄，想让他死守长沙，给国民党当最后的殉葬品。
但陈明仁已经看透了。
他站在长沙的城头，看着窗外那座古老的城市，看着那些满脸惊恐、期盼和平的老百姓。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昆明西山修路的那些衣衫褴褛的士兵，想起了在惠州城头倒下的无数战友，也想起了四平城下那些无谓的牺牲。
再打下去，除了让更多的中国人流血，让更多的家庭破碎，还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保住蒋家王朝那点可怜的面子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老上级、湖南省主席程潜也来找他了。这两个湖南老乡，两颗同样对国民党失望透顶的心，紧紧地碰到了一起。
起义！
1949年8月4日，陈明仁和程潜联名通电全国，宣布和平起义。
长沙和平解放，几十万百姓免遭战火涂炭，这座千年古城完整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消息传到台湾，蒋介石气得把收音机都给砸了，在日记里大骂陈明仁是叛徒，是“黄埔败类”，把他恨得牙痒痒。
可对于陈明仁来说，这些骂名他根本就不在乎了。
后来，陈明仁到了北京。毛主席亲自接见了他。
在那次见面中，毛主席紧紧握着陈明仁的手，用那浓重的湖南口音幽默地说：我看林彪打仗就不如你哟！
这一句话，让陈明仁百感交集，眼眶都湿润了。当年他在四平死磕解放军，给解放军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那是各为其主；如今他顺应历史潮流，那是为了人民。
共产党没有因为他以前杀过红军就为难他，反而给了他极高的礼遇，让他继续带兵，继续为新中国的建设效力。
这才是真正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明主。陈明仁在那一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07 结语
1974年，陈明仁在战友和家人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享年71岁。
他走的那个时候，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战火纷飞。
相比于那个曾经骂他“不识抬举”、把他当弃子的蒋介石，这时候只能孤零零地在台湾岛上，望着大陆的方向，在悔恨和不甘中度过余生。
历史这个裁判，从来都是最公平的。
当年那个敢在委员长面前撕肩章的“犟驴”，最后成了开国上将，受万人敬仰，名字刻在了功德碑上。
而那些只会溜须拍马、贪污腐败、搞内斗的“聪明人”，最后都成了历史的灰尘，被风一吹就散了。
陈明仁用他的一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做人啊，脊梁骨不能弯。你可以没权，可以没钱，甚至可以受委屈，但你不能没了良心，不能没了骨气。
因为公道自在人心，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历史这双眼睛，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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