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中南海。
邓小平那一叹气,分量太重了。
他对身边人说了一句特扎心的话:“二野‘三陈’里,我最心疼陈再道,他牺牲得太大了。”
能让邓公这么感慨,不是因为陈再道打了败仗,而是这位开国上将晚年的心酸经历。
谁敢信啊?
一个26岁就当军长的“战神”,老了老了,居然要给当年的老部下当副手,还得亲手裁掉自己最心疼的部队。
这就好比是你一手把公司干上市了,结果退休返聘回来,还得听当年那个端茶倒水的实习生指挥。
这事儿还得从1973年的福州说起。
那年冬天,福州军区来了个新司令员,叫皮定钧。
这皮司令刚放下背包,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急吼吼地去拜访副司令。
一进门,这场景把警卫员都看傻了:堂堂大军区“一把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双手紧紧握着副司令的手,腰弯成了大虾米,嘴里还在那念叨:“老首长,我这是班门弄斧来了,以后我有啥不对的,您可得狠狠骂我!”
那个副司令,就是陈再道。
这画面太违和了。
部队里那是讲资历、讲军衔的地方。
皮定钧当时可是大军区正职,凭啥对个副职这么卑微?
这就要翻翻红军时期的老黄历了。
咱把时间轴拉回长征那会儿。
那阵子的陈再道,在红四方面军简直就是横着走的角色。
打仗不要命,胳膊上嵌了炮弹片,那是真敢自己动刀子挖,跟关公刮骨疗毒似的,哼都不哼一声。
才26岁,人家已经是红4军的军长了。
那时候皮定钧在干嘛呢?
还是个小营长,连个团级干部都不是。
有个段子在老兵堆里传得特神。
徐向前元帅当年被陈再道气得脑仁疼,为啥?
这陈军长打仗上瘾,老喜欢带头冲锋陷阵。
徐帅实在没招了,把陈再道叫到跟前,黑着脸问:“骑兵排缺个排长,你看谁合适?”
陈再道还那儿傻乐呵想人选呢,徐帅眼珠子一瞪:“我看你就合适!”
这才把他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给摁住了。
所以你看,论资历,陈再道那是皮定钧实打实的“祖师爷”。
可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喜欢开玩笑,还尽开这种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
到了70年代,局势乱套了。
“武汉风波”之后,陈再道直接从天上摔到了地下,大军区司令撸了,发配到江西农场去种地。
那几年真是惨,身体垮了,精神也差点崩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战友。
福州军区的“旋风司令”韩先楚是个爷们,硬着头皮向上面请示,把陈再道“捞”到了福州养病,后来又给安了个副司令的头衔。
结果1973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韩先楚走了,皮定钧来了。
这就尴尬了。
昔日的小跟班成了顶头上司,当年的大军长成了落魄副手。
换一般人,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不得天天在家骂娘或者是消极怠工啊?
但陈再道还真就咽下去了。
面对皮定钧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陈再道说了一句特硬气的话:“皮司令,咱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要啥面子?
你大胆干,我就是你的老参谋!”
面子这东西,在国家大义面前,连张草纸都不如。
陈再道是真把自尊心揣进口袋里,老老实实给皮定钧打下手。
如果你以为这就够委屈了,那你就错了。
老天爷似乎觉得给这位老将军的磨难还不够劲儿。
1976年,皮定钧飞机失事,走了。
陈再道哭得稀里哗啦。
紧接着,国家要搞基建,急需修铁路。
70岁高龄的陈再道又被拎出来,当了铁道兵司令员。
这活儿可不是坐在办公室喝茶,那是得进深山老林、上青藏高原的苦差事。
老将军二话没说,卷起铺盖卷就走了。
在海拔3700米的工地上,他看见小战士们一个个满身泥巴,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他发誓要让战士们洗上热水澡,这事儿他还真给办成了。
就在他把铁道兵带得风生水起,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1982年,一道命令下来了:撤销铁道兵,并入铁道部。
这一棒子打得太狠了。
这是陈再道军旅生涯的最后一站,也是他晚年全部的心血。
他舍不得啊!
他去找总参谋长,找老战友,最后甚至以铁道兵党委的名义给邓小平写报告,字里行间都是恳求,就希望能把这支队伍留下来。
邓公的回复就一句话:“铁道兵并入铁道部,没有二话可讲。”
当时北京军区的秦基伟也想帮腔,试探着问能不能每个大军区保留一个师?
邓公手一挥:“不留一兵一卒!”
这就是改革,改革是要流血流泪的。
陈再道拿到批示那一刻,心如刀绞。
亲手掐死自己养大的孩子,这滋味,比挨枪子儿还疼。
但他是个老党员。
擦干眼泪,转头他就去做部队的思想工作,哪怕被战士们骂,哪怕心里在滴血,他也得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这也是为啥邓小平后来会说“最心疼陈再道”,因为他不仅受了委屈,更是为了大局,一次次把自己那点“小我”给牺牲了。
好多人不明白,陈再道咋就这么能“忍”?
其实这跟他的出身有关,他骨子里就有种老农民式的善良。
有个事儿很少人知道,但我查资料的时候特别触动。
1948年挺进大别山的时候,陈再道在路边看到个大娘跪着。
大娘以为国民党兵来了,吓得哆哆嗦嗦掏出三块大洋想买命。
陈再道一看,那是三块假大洋。
他要是那时候揭穿了,大娘估计得吓死。
结果陈再道一声没吭,掏出自己兜里仅有的五块真大洋,换给了大娘。
后来打仗的时候,一颗子弹正正好好打在他胸口,巧了,就被兜里那三块假大洋给挡住了。
虽然大洋被打凹进去了,但命保住了。
老将军后来常摸着胸口笑:“你看,好人有好报吧。”
这种“傻好人”的劲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晚年离休了,他回到老家麻城。
按理说该享清福了吧?
结果他看到村里的学校破破烂烂,孩子们还在危房里读书。
他又坐不住了,像当年打仗筹军粮一样,到处去“化缘”、去求人,硬是给村里盖起了新学校。
1993年4月6日,这位一辈子都在受委屈、一辈子都在付出的老将军,在北京走了,享年84岁。
临终前,他只问了一句家乡的孩子们有没有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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