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到凌晨三点,客厅像被冻住。项辉方捏着钢笔,手抖得把“求生”写成“球生”。她没改,直接递上去,六个字比二十一年婚姻还短。十天以后,周恩来批了“同意,速办”,章一盖,她成了“黄永胜前妻”,身份像脱外套那么轻。
可没人知道,同一周她偷偷把一包异烟肼塞进钟伟的饭盒,附纸条:三点,装疯,上车。三个月后,钟伟“死”在档案里,真人却活到八十四,在合肥偷偷钓鱼。她干这种“假死快递”三十多次,病历、死亡证、出院小结,她都能改,像改错别字。1978年有人给她发奖章,她拿回家拿布包好,继续上班,一句没吹。
黄永胜那边更哑。1983年春天,他在崂山疗养院烧回忆录,八本,三百万字,火太大,只烧掉半句:“主席,我对不起您给的名字……”灰里剩下“名字”俩字,像没签完的检讨。他先走,她后走,子女照她意思,把俩人埋一起,墓碑中间留两厘米缝,左边白菊给他,右边二月兰给她,花籽落地自己长,谁也没低头。
2023年,子女把她的手稿捐给军博,封皮写着《八路军女兵回忆录》,只写完127位,纸边卷成毛边。笔记本最后一页是她自己的字:疼是活的证据,不是仇恨的种子。看完我突然明白,有人用离婚保命,有人用合葬保回忆,中间那两厘米,才是时代留给他们的呼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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