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3月25日清晨,南京郊外飘着细雨,军工厂的汽笛刚停,车间里却比往常静。大家都知道,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要来。站在大门口等候的厂长于晓天心里直打鼓——这位首长出了名喜欢“当场过招”,谁也猜不出他今天要做什么。

不多会儿,吉普车一停,许世友下车,草鞋踏进积水一点没犹豫。寒暄刚过,他把目光落在车间后排那位一米八的大个子,“小伙子,听说你拳脚利索?”一句话把吕三星推到人们面前。握手时,许世友指节暗暗收紧,如同铁箍,吕三星额头冒汗却没退,让许世友来了兴趣,“到花园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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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进了小花园。话没多说,许世友双脚一点草地,“黑虎掏心”直取胸口。吕三星侧身、格挡、回拳,一连十几招,拳风猎猎。围观的司机看得眼都直了。许世友忽然收手,哈哈一笑,“行,你够劲。星期二到军区报到,教我兵。”一句话,就把工厂里的“赤脚拳师”变成了部队教官。

很多人不解:一名军区司令,为什么对一位普通工人下这么大的功夫?答案埋在许世友三十多年摸爬滚打的经历里。

1907年2月,许世友出生在河南新县。1915年,他被送进少林寺当“永祥小和尚”。寺里规矩死板,小和尚没资格练武,他便天天偷看。夜里睡“贴壁桩”,白天绑沙袋,苦到连膝盖都起血泡,却换来轻身功夫。寺里最难熬的是“吊臂”,双臂挂在横梁上一夜不能落地,那些夜里他咬着牙,心里只念一个字:撑。

16岁那年,他下山回乡,因护兄冲动打死地主少爷,被迫逃亡。半年后又在赌场砸场子闹出人命。走投无路,他投了吴佩孚部当童子军。兵荒马乱里,他再次因旧恨打死一名排长,只能夜奔家乡。就在此时,哥哥告诉他大别山有共产党队伍,“那边杀土豪、分田地”。许世友咬咬牙,进了红军。

1933年秋,四川军阀刘湘调集140个团围攻红四方面军。红九军副军长兼二十五师师长许世友清楚,自己弹药少,只能靠冷兵器。他给每名战士发一把大刀,先用火力逼停敌人,再贴身肉搏。山谷里人影翻滚,他挥刀劈下敌军一名指挥官的头颅,这一幕震住对面敢死队,也让自己声名骤起。

两年后长征途中,部队需要穿过一座苗寨。寨主摆擂台阻截。许世友挑了十二名好手,连夜苦练。第二天擂台上连败数人后,他亲自上阵。四十九个回合后把寨主举过头顶,却没摔下,只是轻轻放地,抱拳示礼。寨主佩服其武功更敬其武德,当夜杀猪摆酒,翌日亲自护送红军过山,这才留下“破擂”佳话。

1949年建国,他已是三十八岁的纵队司令。1955年授衔少将时,他对记者说:“打仗离不开炮火,可拳脚功夫能救命。”在南京军区任司令后,他更把“拳腿功”视作近身技能,每到一地都要挑兵打擂,务求挑出最能吃苦、最能贴身的士兵。

1969年底,军区准备新一轮野营拉练,许世友觉得缺一个“狠教头”。这时厂长于晓天在茶叙上提到厂里有个青年能“一掌开砖”,许世友立刻记住。才有了1970年春天那场小花园过招。

吕三星报到第一天,警卫营全员列队。许世友站在树荫下讲:“枪有哑火的时候,拳脚不会哑。跟吕老师学拳,看谁偷懒,老子踢他屁股。”一个月后,战士们掌缘起硬茧,十二路潭腿收得干净利落。炊事班被要求加菜,理由只有一句,“练拳要上劲,伙食跟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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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心传统拳术在现代战争里用处有限,许世友不认同。他常说:“战场乱成一锅粥,五米之内还是肉搏。”1965年东南沿海演习,他的护卫班就用擒拿格斗在“蓝军”后方缴了轻机枪,这事在军区传为奇闻。他相信只要拳脚扎实,随手一根树枝、一把铁锹,都能变武器。

1970年秋,南京军区内部举行擒拿比赛,吕三星带的警卫营拿下前三名。颁奖时,许世友拍拍吕三星肩膀,低声一句:“好拳只教好人,记住。”这句话后来成了吕三星教课开场白,他到1985年退役,徒弟遍及全军上千人。

许世友去世前夕,身边的老警卫回忆,他还惦记着军区格斗队的训练。“老许一辈子刀口舔血,他知道命是怎么保住的。”那名警卫说起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人明白,这位少林俗家弟子为何在七十年代愿为一个普通工人拍板。对许世友而言,见功夫如见老友,只要是真功夫,就值得千军万马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