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923字,阅读时长大约8分钟
前言
提起成吉思汗铁木真,大家的脑海里往往会浮现出两个标签:一是“只识弯弓射大雕”的战争机器,二是坐拥庞大后宫的征服者。
确实,根据《史集》和《元史》的记载,铁木真一生征战,纳妃无数。如果我们算上各国进献的公主、抢来的美女,他的后妃数量超过40人(这还是有据可查的,没名分的更多)。
铁木真虽然有这么多老婆,生了这么多孩子,但真正有资格继承汗位、瓜分帝国的,只有四个人——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
这四个人的共同点是:他们的母亲,都是同一个人——孛尔帖。不是因为她最漂亮,也不是因为年纪最轻,事实上,她还曾被人抢走过,连生下的长子都一度背上“身世成谜”的标签。
可即便如此,她的四个儿子依然牢牢掌控着帝国的核心命脉。这到底是“宠妻狂魔”的浪漫剧情?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政治算计?今天,老达子就带大家扒开历史的迷雾,看看这段“千古绯闻”背后的政治算计与帝王格局~
那段不堪回首的至暗时刻
我们先要把最敏感、最核心的那个“实锤”摆在桌面上讲清楚。孛尔帖被抢,不是野史,是正儿八经写在蒙古皇室自家的史书《蒙古秘史》里的。
事情发生在铁木真力量还很弱小的时候。当时的蔑儿乞人为了报复当年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抢走了他们的老婆(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发动了一次突然袭击。
《蒙古秘史》记载得非常狼狈:铁木真听到马蹄声,顾不上老婆,自己骑着马逃进了不儿罕山。而孛尔帖因为没抢到马,躲在牛车里,被蔑儿乞人抓走了。
这一抓,就是整整9个月。
在这9个月里,孛尔帖被分给了蔑儿乞的一个壮汉做老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地狱般的遭遇;对于铁木真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后来,铁木真联合了王汗和札木合,集结联军攻打蔑儿乞部,终于救回了孛尔帖。
感人的一幕发生了吗?确实感人,但也极其尴尬。《蒙古秘史》记载,当孛尔帖从人群中认出铁木真冲过来时,她已经临盆在即。
回家的路上,或者刚到家不久,孛尔帖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铁木真给这个孩子取名:术赤。
在蒙古语里,“术赤”的意思就是“客人”。
这个名字取得太有深意了。它既可以解释为“来到我家的尊贵客人”,也可以被恶意解读为“不知哪里来的外人”。
这成为了伴随长子术赤一生的阴影,也是铁木真家族内部最大的雷。
如果换做汉地中原的皇帝,或者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洁癖的君主,孛尔帖回宫后顶多是被供起来,绝不可能再让她掌权,更不可能让这个“客人”生的孩子染指皇位。
但铁木真不是一般人。他对术赤的态度,直接决定了蒙古帝国的走向。
最著名的实锤爆发在后来的一次家庭会议上,当时铁木真要征伐花剌子模,担心自己回不来,想先定下继承人。他刚开口问术赤话,老二察合台就炸了。
根据《蒙古秘史》第254节的原文记载,察合台当着老爸和兄弟的面,指着大哥术赤骂道:
“此蔑儿乞种,吾属其可相议耶?”,翻译过来就是:这不仅仅是蔑儿乞人的野种,还是个被砍杀、被掠夺的种,我们怎么能让他这种人来管事?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直接撕开了家族的伤疤。术赤气得冲上去揪住察合台的衣领,两人就在父汗面前扭打起来。
这时候,铁木真的反应是什么?他没有顺着察合台的话怀疑术赤,而是虽然没杀察合台,但严厉地制止了这场争吵,并确立了一个基调:术赤就是我儿子,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茬!
铁木真为什么这么“大度”?是爱吗?是责任吗?是,但不仅仅是。根本原因在于:是他弄丢了老婆。
在草原的逻辑里,如果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导致女人被抢被辱,那是男人的无能,而不是女人的失节。铁木真一辈子都对孛尔帖怀有愧疚。
承认术赤,就是承认自己的担当,否定术赤,就是承认自己的软弱。 一代天骄,丢不起这个人。
不只是妻子
如果说“愧疚”是铁木真不废孛尔帖的底色,那么“利益”就是孛尔帖坐稳后位的基石。
很多人在读历史时,容易把女性角色看作依附于男人的藤蔓。但在蒙古草原,大哈屯(大皇后)的地位,更像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孛尔帖对于铁木真,不仅仅是老婆,她是铁木真起家的第一笔风投,也是最冷静的政治参谋。
铁木真刚结婚时,穷得叮当响,孛尔帖从娘家带回来一件极名贵的黑貂皮袄作为嫁妆。这件皮袄,如果穿在身上,也就是个保暖用品。但孛尔帖同意铁木真把它送给了当时草原上最强大的克烈部首领——王汗。
正是凭着这件价值连城的皮袄,铁木真认了王汗做义父。这是铁木真从一个落魄贵族变成一方势力的起点。没有孛尔帖的这笔“天使投资”,铁木真可能早就被仇家灭了。
其次,铁木真在创业初期,是依附于好安答(义兄弟)札木合的。两人同吃同睡,看似亲密无间。但时间久了,一山不容二虎。有一天,札木合对铁木真说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咱们如果在山边扎营,那是给牧马人方便;如果在河边扎营,那是给牧羊人方便。”
铁木真没听懂啥意思,回去问孛尔帖。孛尔帖敏锐地指出:
“札木合这个人喜新厌旧,他这是厌烦我们了,想算计我们。我们不要按他说的做,既然已经分心,不如趁夜连夜拔营,离开他!”
正是这次当机立断的“分家”,让铁木真带走了大量部众,拥有了独立发展的基本盘。如果当时迟疑,铁木真很可能就被札木合吞并或暗算了。
后来,蒙古建国后,神权代表通天巫阔阔出势力极大,甚至敢当众羞辱铁木真的弟弟。铁木真碍于迷信,一直忍着。
又是孛尔帖,冲进大帐,对着铁木真哭诉警告:“现在他们就敢欺负你弟弟,等你老了,这江山还是你的吗?阔阔出这是要造反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铁木真这才下定决心,设计折断了通天巫的脊梁,彻底解决了神权压倒皇权的隐患。
你看,从起家、到独立、再到巩固皇权,每一个关键节点,孛尔帖都在场,而且都做出了极其正确的判断。
她是这个帝国的“合伙人”。
对于铁木真来说,其他那40多个妃子,或许是战利品,或许是政治联姻的工具,或许是夜晚的慰藉。但孛尔帖,是那个在他一无所有时陪他住破毡房、在他被追杀时替他挡刀子、在他迷茫时给他指方向的战友。
这样的“糟糠之妻”,只要铁木真脑子没坏,就绝对不会动摇她的地位。
森严的“斡儿朵”与血统壁垒
讲完感情和功劳,我们再来聊聊冷冰冰的制度。很多人以为,皇帝喜欢谁,谁的儿子就能上位。这在清宫剧里可能成立,但在蒙古帝国,不行。
铁木真建立了一套非常严格的后宫制度——四大斡儿朵。这四个行宫,不仅仅是睡觉的地方,更是四个巨大的经济实体。每个斡儿朵都有自己的领地、人口、牲畜和护卫军。
第一斡儿朵: 由孛尔帖掌管。第二斡儿朵: 由忽兰妃子掌管。第三、四斡儿朵: 分别由也遂、也速干掌管。虽然都是“管事的”,但第一斡儿朵的地位是断层式领先的。
举个例子,铁木真非常宠爱忽兰妃子。
忽兰年轻、漂亮,而且是除了孛尔帖之外,唯一一个生下儿子(阔列坚)并被封为“嫡子”待遇的妃子。铁木真甚至在出征时,更喜欢带着忽兰,而不是年老色衰的孛尔帖。
但是,宠爱归宠爱,继承权是另一码事。忽兰的儿子阔列坚,虽然也被称为嫡子,但在铁木真的政治蓝图里,他只有“享受荣华富贵”的权利,绝对没有“继承汗位”的资格。
为什么?因为政治资本不够。
孛尔帖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是伴随着蒙古帝国的扩张成长起来的。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重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班底,每个人都有一大批开国功臣支持。
比如“四杰”中的博尔术、木华黎,他们在心理上只认孛尔帖是“嫂子”或“国母”。
如果铁木真突发奇想,想把皇位传给忽兰生的儿子,你猜猜那些跟着铁木真和孛尔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兄弟们会怎么想?草原立马就会内战。
所以,铁木真哪怕再宠爱别的女人,在分家产这件事上,他的头脑清醒得可怕:
只有孛尔帖的儿子,才是“黄金家族”的正统。这不仅仅是血缘(虽然有术赤的小插曲),更是整个蒙古统治集团的政治共识。
一代天骄的“实用主义”格局
最后,我们还要从铁木真本人的性格来分析,他是一个极度的实用主义者。在铁木真看来,所谓的“贞操”、“血统纯洁”,在生存和征服面前,都是次要的。
他看重术赤,不仅因为愧对孛尔帖,更因为术赤确实能打。术赤是天生的战士,箭术超群,骁勇善战。在第一次西征中,术赤立下了赫赫战功。对于处于扩张期的蒙古帝国来说,一个能打仗的儿子,远比一个血统纯正但软弱无能的废物要有用得多。
铁木真用人,从来不问出身。哲别是被他追杀过的敌将,收了;木华黎是奴隶出身,重用了。既然连外人都能包容,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个可能是自己儿子、也可能有着优秀基因的“外人”呢?
更何况,术赤是否真的是蔑儿乞人的孩子,其实在生物学上也是五五开。但铁木真选择了“相信”。这一份相信,换来的是术赤一脉(后来的金帐汗国)对蒙古帝国的死心塌地。
至于孛尔帖,她代表的是蒙古帝国的“秩序”。如果铁木真废了孛尔帖,或者废了她的儿子,就等于否定了自己前半生的奋斗史,否定了蒙古帝国起家的合法性。
老达子说
故事讲到这里,答案已经很清晰了。铁木真为何只疼孛尔帖生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是个恋爱脑,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绿帽子”的尴尬。而是因为,在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只有孛尔帖,做到了四个字:不可替代。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蛮荒时代,孛尔帖帮他起步、规避风险,最后用她的儿子们撑起了丈夫的帝国。所谓的“宫斗”,在孛尔帖面前简直像过家家一样幼稚。她根本不需要去争宠,因为她本身就是棋盘的一部分。
当其他妃子还在想着怎么用美色留住大汗今晚的恩宠时,孛尔帖考虑的是如何帮大汗剪除权臣、如何平衡儿子的势力、如何让这个家族千秋万代。
铁木真给了她“大皇后”的尊荣,而她,给了铁木真一个稳固的后方和四个征服世界的儿子。这,才是最高级的夫妻关系——势均力敌,荣辱与共。
至于那个“被抢走”的插曲?在宏大的帝国霸业面前,不过是史书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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