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去世后,刚过五十的大妈,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大她两岁的男人。她没跟两个儿子商量,直到收拾好行李要走那天,才通知我堂哥他们。

两个堂哥都急了:“妈,我们有孩子还这么小,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您去别人家里算什么?给别人带孙子,看人脸色过日子吗?”

可大妈铁了心,谁劝都不听。她觉得跟两个儿媳妇处不来,隔三差五吵架,心里憋屈。她觉得大伯走了,儿子靠不住,不如自己找个伴。

就这样,她去了老头家,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刚去那会儿,大妈像变了个人。在自家跟儿媳妇横眉冷对的脾气,到了那边全收了起来。家务活大包大揽,对老头的儿子儿媳客客气气,帮着带大了他家三个孙子。那些年,老头家的儿媳能安心出去打工挣钱,家里也盖起了新房子。孙子们一个个长大,搬出去住了,老房子里就剩下大妈和老头两个人相依为命。

日子一年年过去,人也一年年老了。大妈年轻时干活太猛,不懂爱惜身体,落下了一身病痛。七十多岁后,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去年,大妈七十三岁,生了一场大病,住了院。老头这才通知了两个堂哥。堂哥们赶来,等大妈病情好转才回去。而那二十多年里她帮着带大的“孙子”们,还有她客气对待了半辈子的“儿子儿媳”,在她生病期间,没来照顾过一天。

出院后,大妈身体大不如前,虚弱得很。老头对她的态度也急转直下。他时常摆脸色,抱怨:“住院花了一万多,你这病咋还不好利索?这么下去谁受得了?你亲儿子可一分钱没出!”

自那以后,老头动不动就发火。有一次,竟然动了手。

堂哥知道后,又心疼又气愤,把事情告诉了家族里其他人。我们一起去看大妈,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就让人难受。老头还在那儿数落大妈的各种“不是”,说自己这些年“没亏待”她,现在年纪大了,“没能力管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大妈现在没用了,干不动了,是个累赘,该回自己儿子家去了。

大妈一肚子委屈,终于哭着质问:“我在你家二十多年,带大了三个孙子!我就是当个保姆,这些年也能挣不少钱吧?你给过我吗?”

老头脸一黑,振振有词:“你吃我的喝我的,生病花我的钱,我照顾你这么多年,还不够?”

这话凉透了人心。堂哥看不下去,直接对老头说:“行,既然这样,你们家得给我妈一笔补偿费,算是她这些年付出的辛苦钱。给了,我马上接我妈走。不然,这事没完。”

老头的儿子这时候站出来说话了,语气撇得干干净净:“当年两位老人怎么走到一起的,我们做小辈的根本不知道。我爸直接把人领回家了,我们虽然不同意,也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二十多年,她在这儿过得也不错,我们也算照顾了。现在……”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让我们负责?没门儿。这二十多年,是你情我愿,我们可不欠什么。

没有一句感激,没有一丝愧疚。大妈二十多年的操劳、付出、隐忍,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不过是“被收留了二十多年”。

最后,堂哥铁青着脸,把哭成泪人的大妈接出了那个她付出了整个晚年的家门。

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她把最好的晚年时光、所剩不多的力气和健康,全给了那个家,换来的,却是一句“吃我的喝我的”,和一身伤痛,被扫地出门

车子开动时,大妈回头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院子,眼泪一直没停。那里面装着的,是她再也回不去的二十年,和一场彻头彻尾,错付了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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