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大学,舅舅家中奖100万,我妈去借2万学费被拒。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家里既高兴又犯愁。学费加上住宿费要两万多,爸妈种地打工攒的钱,只够凑一半。我妈想起舅舅刚中了100万彩票,连夜翻出存折看余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舅舅家。
出门前,我妈特意换了件压箱底的蓝格子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她对着镜子抻了半天,又把录取通知书揣进兜里,说要让舅舅也沾沾喜气。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舅舅家以前条件不好,跟我家走得近,逢年过节互相串门,我小时候还总去舅舅家蹭饭。可自从两年前舅舅家拆迁,日子慢慢好起来,两家的来往就淡了些,更别说现在中了100万,怕是心气儿早不一样了。
我妈到舅舅家的时候,舅妈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她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喊了声“来了”。舅舅从屋里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串新佛珠,看见我妈,眼皮抬了抬:“今儿咋有空过来?”我妈搓着手,笑得有些拘谨,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俺家孩子考上大学了,来跟你说声。”舅舅扫了一眼通知书,没接,随口说了句“挺好”,就转身进了屋,舅妈也跟着站起来,进厨房忙活去了,留下我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的通知书攥得发皱。
坐了半晌,我妈才鼓起勇气开口,说孩子学费还差两万,想着舅舅刚中了奖,能不能先借点,等秋收卖了粮食就还。这话刚说完,舅舅手里的佛珠就停了,眉头皱起来:“借钱?你知道这100万看着多,其实不经花。”他掰着手指头算,要换套大房子,要给表弟买辆新车,还要存起来防老,“这钱都是有数的,一分都不能乱花。”
舅妈从厨房出来,接过话茬:“姐,不是当舅的不帮你,实在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知道,俺们家小子马上要结婚,彩礼、婚房哪样不要钱?这100万,刚够打个底。”我妈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看见舅舅别过脸去,盯着墙上挂着的新字画,压根不看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在舅舅家坐了不到半小时,喝了一杯凉透的白开水,就起身告辞了。出门的时候,听见舅妈在屋里跟舅舅嘀咕:“穷人家供什么大学生,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打工。”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妈心里,她脚步踉跄了一下,没回头,一路低着头走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我妈眼睛红红的,却没掉眼泪,只是把存折往桌上一放,闷声说:“不借就不借,咱自己想办法。”那天下午,我爸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的信用社,磨破了嘴皮子,贷了两万块钱的款。我看着爸妈鬓角的白发,心里酸得厉害,把录取通知书收起来,暗暗发誓,大学一定要好好念,将来挣了钱,再也不让爸妈为钱发愁。
开学那天,我背着行李去车站,舅舅没来送,倒是隔壁的王大爷塞给我一兜子煮鸡蛋,说:“孩子,好好学,别辜负了你爸妈。”车开的时候,我看见爸妈站在路边,挥着手,身影越来越小。窗外的风呼呼地吹,我攥着兜里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突然明白,有些亲戚,就算隔着血缘,也抵不过钱的距离。
车子越开越远,载着我驶向未知的远方,而身后那个小村子,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冷暖,都被甩在了身后,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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