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三世纪的亚欧大陆,蒙古骑兵无疑是最强大的一支军队。在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率领下,蒙古骑兵冲出草原,横扫从朝鲜半岛到波兰平原的广袤土地,无数军队在蒙古军队的进攻下饱尝战败之苦。然而这支常胜之师在热带地区却屡屡折戟,从让察合台汗国死伤惨重的印度,再到元朝三次远征未克的越南,热带气候与地貌成为其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暴露了游牧铁骑的致命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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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西征的蒙古骑兵

南亚困局:印度酷暑下的远征折戟

蒙古骑兵与热带气候的首次正面交锋,发生在公元1222年的印度河流域。彼时,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的战争已近尾声,花剌子模末代苏丹札兰丁被蒙古军队击败后,仓皇渡过印度河逃往印度腹地,试图在印度的土地东山再起。

为彻底铲除这一隐患,成吉思汗派遣大将巴剌那颜率领一支精锐骑兵渡过印度河,深入印度境内追击札兰丁。这支此前横扫中亚的蒙古铁骑,却在印度的酷暑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而那颜巴剌的军队进入印度后,首先遭遇的便是致命的高温。印度的夏季十分炎热,而蒙古骑兵与战马长期适应蒙古草原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对这种极端炎热极为不适应。以吃苦耐劳著称的蒙古马,在高温环境下频频倒地不起,要么因脱水而亡,要么因中暑失去战斗力。

而蒙古马是蒙古骑兵的核心战力之一,其耐力强、适应性广,能在草原的严寒与匮乏中生存,但在热带高温环境下,其生理机能受到严重抑制,无法再承担长途奔袭与冲锋陷阵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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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骑兵的战马与弓箭

除了战马的损耗,蒙古骑兵赖以成名的弓箭也在印度的湿热气候中失效。蒙古弓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复合弓之一,主要由牛角、牛筋、木材和鱼胶粘合而成,这种结构使其兼具射程远、威力大、便携性强的优势,有效射程可达300米以上,是蒙古骑兵远程打击的核心武器。

但这种复合弓对环境湿度极为敏感,印度河流域的湿热气候会导致弓身的筋胶软化,进而使弓的张力大幅萎缩,射程和威力骤降,甚至出现弓身断裂的情况。

更为致命的是,湿热环境引发的疫病开始在蒙古军队中蔓延。蒙古士兵长期生活在干燥的草原环境中,对印度地区的疟疾、霍乱等热带疫病缺乏免疫力,军队中出现了大量非战斗减员。

最终,巴剌那颜率领的蒙古骑兵,因无法忍受高温、疫病与武器失效的多重打击,不得不放弃追击札兰丁的任务,率领残部撤回中亚。此次远征虽未遭遇大规模惨败,却让蒙古人首次真切感受到了热带气候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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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象兵

成吉思汗西征结束后,蒙古帝国分裂为四大汗国,统治中亚的察合台汗国继承了对印度的扩张野心。从公元1241年开始,察合台汗国多次派遣军队远征印度,这场断断续续的战争持续了近一个世纪。

然而,后续的蒙古远征军依然未能摆脱巴剌那颜当年遭遇的困境。当时统治印度北部的德里苏丹国,虽实力不及蒙古帝国,却凭借本土作战的优势,多次击败蒙古军队。

德里苏丹国的军队以步兵和大象为主,大象在热带战场上的优势尤为明显,其体型庞大、防御力强,既能冲散蒙古骑兵的阵型,又能震慑蒙古马。蒙古骑兵擅长的迂回包抄、长途奔袭战术,在印度的平原与湿热环境中难以施展,每次远征都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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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半岛鏖战:越南丛林的湿热绞杀

如果说印度的酷暑让蒙古骑兵初尝败绩,那么中南半岛的越南,则让蒙古人遭遇了更为惨烈的热带绞杀。

从公元1257年开始,蒙古帝国及后续的元朝统治者,先后三次对越南的陈氏王朝发动远征。尽管这三次远征均曾迫使陈氏王朝短暂称臣纳贡,但蒙古军队始终未能彻底征服越南,反而在热带的丛林与湿热中付出了惨重代价,最终不得不放弃吞并越南的企图。

第一次元越战争发生在公元1257年,当时蒙古帝国正全力攻打南宋,为了切断南宋的南方盟友与物资补给线,大汗蒙哥派遣大将兀良哈台率领三万大军远征越南。

兀良哈台是蒙古名将,此前曾横扫云南大理国,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蒙古军队初期进展顺利,迅速突破了越南的北部防线,攻占了当时的越南都城升龙。但随着军队深入越南腹地,热带气候与地形带来的问题开始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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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气候比印度更为湿热,且境内丛林密布、河流纵横,这种地形完全不适合蒙古骑兵作战。蒙古骑兵擅长的平原冲锋战术,在茂密的丛林中无法施展,战马难以穿行,士兵只能下马徒步作战,丧失了机动性优势。

更致命的是,越南丛林中生长着大量毒草、毒虫,蒙古战马缺乏辨别有毒植物的能力,误食后纷纷中毒死亡;士兵则频繁遭遇蚊虫叮咬,引发疟疾等疫病,非战斗减员急剧增加。

与此同时,陈氏王朝的军队采取了“坚壁清野、游击袭扰”的战术,避免与蒙古军队正面决战,而是不断袭击蒙古军队的补给线,使得蒙古军队的粮草供应陷入困境。最终,兀良哈台不得不率领残部撤离越南,第一次元越战争以蒙古军队的撤退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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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元越战争的忽必烈

第二次元越战争发生在公元1284年,此时元朝已统一中国,元世祖忽必烈为彰显帝国权威,派遣皇子脱欢率领十万大军再次远征越南。

忽必烈吸取了第一次远征的教训,为军队配备了充足的粮草与药品,并计划从海路与陆路同时进军,形成夹击之势。

但即便如此,蒙古军队依然未能摆脱热带气候的桎梏。越南的夏季暴雨频繁,道路泥泞不堪,蒙古军队的粮草运输极为困难;湿热的环境再次导致疫病蔓延,士兵与战马死伤过半。陈氏王朝的军队则充分利用本土优势,在丛林中设置陷阱、埋伏,不断袭扰蒙古军队。

在白藤江之战中,越南军队借助潮水涨落,凿沉了元朝的战船,切断了海路补给线,使得蒙古军队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脱欢不得不率军撤退,在撤退过程中又遭到越南军队的追击,损失极为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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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87年,忽必烈发动了第三次元越战争,脱欢再次率军出征。此次蒙古军队虽一度再次攻占升龙,但面临的困境与前两次如出一辙,蒙古军队在炎热的丛林中苦苦挣扎,越南军队的游击战术让蒙古军队疲于奔命。

最终,脱欢在损失了大量兵力后,再次被迫撤退。忽必烈见三次远征均未能征服越南,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得不放弃了吞并越南的计划,承认了陈氏王朝的独立地位。

元越战争的失败,并非因为越南军队的战斗力远超蒙古军队,而是因为越南得天独厚的热带气候与地形地貌,构建了一道蒙古骑兵无法突破的天然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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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越南战场的失利,并未让元朝彻底放弃对热带地区的扩张。公元1294年,元世祖忽必烈去世后,元成宗铁穆耳派遣大将史弼率领两万大军远征东南亚的爪哇岛。元朝军队初期进展顺利,借助海路优势攻占了爪哇新柯沙里王国的国都。

但随后,元朝军队遭到了新柯沙里王国残余势力与爪哇其他部落的联合反击,十万爪哇联军对元朝军队展开了猛烈进攻。

元朝军队因寡不敌众,被迫撤离爪哇。在回师途中,军队又遭遇了爪哇军队的追击,加之热带炎热气候引发的瘟疫,士兵死伤惨重,最终仅数千人返回家乡,此次远征的失败,再次印证了蒙古军队在热带地区作战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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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短板:蒙古骑兵热带不适应的深层根源

蒙古骑兵在印度、越南、爪哇等热带地区的接连失利,并非偶然,而是其自身战术体系、装备特点与士兵生理习性,与热带气候、地形地貌严重不匹配的必然结果。

首先,蒙古骑兵的核心装备与战术体系,完全依托于草原环境构建,在热带地区失去了生存基础。蒙古马是蒙古骑兵的“生命线”,其体型虽小,但耐力极强,能在草原的严寒、干旱与匮乏环境中生存,无需过多的粮草补给,只需啃食草原上的牧草即可。

但在热带地区,蒙古马无法适应高温高湿的气候,极易中暑和脱水,并且常因误食毒草而中毒死亡,失去了战马的蒙古骑兵,就如同失去了翅膀的雄鹰,战斗力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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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弓的失效,则让蒙古骑兵丧失了远程打击优势。如前文所述,蒙古弓是复合弓,其性能依赖于各种材料的粘合效果,而湿热环境会导致弓身的材料软化,使弓的精准度和射程大幅降低。

其次,蒙古士兵的生理习性与热带环境存在严重冲突。蒙古人长期生活在蒙古草原的温带大陆性气候中,形成了适应寒冷、干燥环境的生理特征。他们的饮食以肉类、奶制品为主,热量高,能抵御草原的严寒,但在热带高温环境下,这种饮食结构容易导致体内热量过剩,引发不适。

同时,蒙古人对热带地区的疫病缺乏免疫力,疟疾、霍乱、登革热等疫病在军队中极易传播,造成大量非战斗减员。据史料记载,蒙古军队在远征越南时,因疫病导致的死伤人数,远超战斗伤亡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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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地区的地形地貌,则彻底瓦解了蒙古骑兵的战术优势。蒙古骑兵擅长的战术是“迂回包抄、长途奔袭、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这种战术的实施需要开阔的平原地形。

而热带地区多为丛林、山地、河流,地形复杂,视野受阻,蒙古骑兵无法展开阵型,也无法实现长途奔袭。相反,热带地区的本土军队熟悉地形,擅长丛林游击、山地伏击、水战,能够充分利用地形优势袭扰蒙古军队,切断其补给线,使蒙古军队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除此之外,蒙古帝国的后勤补给体系,在热带地区难以有效运转。蒙古军队的补给方式主要是“以战养战”,即通过掠夺被征服地区的物资来维持补给,这种方式在人口密集、物资丰富的平原地区可行,但在热带丛林地区,人口稀少,物资匮乏,“以战养战”的模式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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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蒙古骑兵在热带地区的失利,也反映了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热带文明的碰撞与冲突。

蒙古帝国的扩张本质上是游牧文明对农耕文明的征服,其战术体系与装备特点适应于草原与温带农耕地区,但在热带文明地区,这种征服模式失去了效力。热带地区的气候、地形、疫病与本土军民的抵抗,共同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阻止了蒙古铁骑的进一步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