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国后期,关东六国中能和秦国掰一掰手腕的非赵国莫属了。自五国联军伐齐后,齐国实力大为削弱,已不复当年和秦并称东西二帝时的盛况,沦为了二流国家。而老牌的强国魏国、楚国,一个早被秦国打残,另一个也是江河日下。至于韩、燕则基本上无足轻重,这时秦统一天下最大的劲敌就是赵国。
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赵国军队战力大为提升,而且军中名将辈出,多次击败对手开疆拓土。针对秦国,赵武灵王曾经制定了一条绕开函谷关的北路突袭路线,即从九原郡、云中郡集结出发,穿越河南地,攻入秦国上郡,直扑咸阳,利用骑兵机动性以避开秦军重兵集团的防守。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利用赵国胡服骑射后精锐骑兵的机动性,避开秦国重兵防守的函谷关,而从防御薄弱的北部予以突袭。为此赵武灵王还曾乔装混入使团,深入秦国境内,沿此路线相关区域实地考察秦国地形与防务,不过该计划最终因赵武灵王的宫廷悲剧而未能施行。
但这也就是表明在战国后期,赵国不仅在实力上而且在意愿上都是秦国的劲敌。在传统强国纷纷衰落后,赵国已经是关东六国中唯一能在军事上和秦国抗衡的国家。而此时秦国的战术也发生了变化,对外扩张采取了远交近攻的方式,两国之间发生剧烈的碰撞已是不可避免了。
之前秦国多采取了越境打击对手的战术,但在直接收益上所获不大,因为难以控制打下的土地。但这种越境作战也并非没有作用,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削弱了可能的竞争对手。不管是有意无意,在完成了这个战略目标后,秦国适时的改变了战术,转而开始实行安抚远处的国家、进攻身边国家的政策,开始了统一天下的征伐。
首先针对的目标就是近在咫尺的韩魏两国。公元前264年,秦军发起了对于韩国的攻势,首先攻占了韩国的南阳,前262年又攻占了韩国的野王,这就使得韩国的上党地区彻底失去了与本土的联系,成为了一块飞地。此时的秦国对于上党是势在必得,而韩国迫于局势也同意割让上党郡求和,但在实际操作中出了乱子。
先是上党军民不愿意降秦,拒绝交割,于是韩王任命冯亭为新的上党郡守前往执行交割任务。但冯亭上任后同样不愿意降秦,在与众人商议后,决定将上党交给赵国。他们认为韩国无力抵挡秦国,希望借此拉赵国入局,以此促成韩赵联手来抵挡秦国的扩张。之后正如他所愿,秦赵两国因上党爆发大战,而最终结局是赵国惨败,秦的统一已不可避免。
历史上对于赵国的决策,大多认为是图小利而无视大局,贪图上党的十七城而贸然与秦国开战,不但为韩国所利用还赔上自身的国运。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如果明了了当时的形势以及上党的重要性,就会知道赵国抢占上党的必然性。赵国之所以要接受上党,不是简单的贪图土地,而是基于秦赵两国必将爆发冲突的考虑,上党的地理位置和战略意义决定了赵国不能眼看着其落入秦国之手。
上党在今天的山西东南部,古书《释名》中有讲到:“党,所也,在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党也。”上党地势为高地,极其险要,而越过上党,至赵国都城邯郸之间几乎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上党高地因其封闭性的山地特征,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因此占据上党,军事上作为第一道防线,对于赵国来说意义是极其重大的。既然和秦国之间的战争无可避免,那么从临阵战术上来讲,赵国抢占上党也就成为了必然。
而且上党地区在地理上东接邯郸平原,西连关中平原,南临河东、南阳盆地,位于天下经济中心的核心位置。拿下上党,秦国就能够控制重要的交通要道和自然资源。而对于赵国来说,失去上党这一要地,将使得秦军直接进入邯郸平原,无险可守的赵军将于秦军展开直面进攻,而秦军的战力是公认的强悍,赵军将面临巨大的威胁。如果能够控制上党,以险据守,形势将大为改观。从大战略上考虑,上党也是赵国的必争之地。
因此对于上党的争夺,不仅仅是上党与赵国毗邻,有唇亡齿寒的意思。它不但在军事上有重要的意义,对秦赵国两国而言更是一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要地。而且其东部和南部的山前平原地区是为人口稠密、经济繁荣之地,是赵国国家基本力量所在之处,是赵国必须要严加防范的地方。而地势险要的上党地区自然成为了屏护这些地区的战略台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被誉之为“天下之脊”,赵国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特别是在可能落入秦国的时候。
简单来说,既然秦赵之间的战争已不可避免,与其坐等秦军直扑赵国腹地,为什么不能抢占上党高地?如此既能拒敌于国门之外,又能凭借上党的地势组织起坚固的防线。在韩魏两国已经被打残无力阻挡秦军之后,赵国必将迎来与秦国的决战,抢占上党也就成了必然,因此这个决策是没有错误的。至于赵国最终的失败,主要还在于整体实力的不及对方,又在关键时刻外交上出现了失误,形成了赵国单独对抗秦国的局面而导致的,和接受上党没有直接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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