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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你不带钱怎么结账?"堂妹张娜指着我,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平静地反问:"又不是我的回门宴,我为什么要带钱?"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堂哥张强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足足八千多块钱。堂妹夫陈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桌上还残留着刚才觥筹交错的痕迹,红酒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暗红的光。这场本该其乐融融的回门宴,却因为一张账单,瞬间变成了家庭战场。

01

堂妹张娜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记得小时候,每次家族聚会,她总是最闹腾的那一个。那时我们都住在老房子里,几家人挤在一个大院子里。张娜比我小四岁,却从来不把我这个堂哥放在眼里。

"堂哥,你帮我拿一下书包。"这是她的口头禅。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她一声令下,大人们就会说:"华华,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有一次,我正在院子里练毛笔字,她突然跑过来要我陪她玩跳绳。我说等一下,她直接把我的墨汁打翻了,黑墨洒了一地。我气得要命,刚想说她几句,大伯母赵桂香就出来了。

"华华,你怎么能跟妹妹发脾气?你看把娜娜都吓哭了。"赵桂香把张娜搂在怀里,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张娜永远是对的。她要什么,别人就得给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也总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上学的时候更是如此。张娜的成绩不好,每次考试都是垫底。但大伯母总是说:"我们家娜娜聪明着呢,就是不爱学习。"然后转头就找我妈要我的作业本,让张娜抄。

我妈王秀花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会拒绝。"都是一家人,华华帮帮妹妹也是应该的。"她总是这样说。

于是,我的作业本变成了张娜的标准答案。我的学习方法,我的解题思路,甚至我的错误答案,都被她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有时候老师发现两份作业一模一样,找我去办公室谈话,我也只能默默承受。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状,等待我的不是家人的理解,而是更多的指责:"你怎么这么小气?""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人家娜娜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渐渐地,我习惯了这种生活。张娜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张娜做错了什么,我就替她承担。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也成了整个家族的默契。

直到我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环境,才终于能够喘一口气。我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张娜会变得成熟一些,会明白什么叫做界限,什么叫做尊重。

但我错了。有些人的本性,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02

张娜结婚的时候,我本来是不想去的。

那时我刚从外地调回来工作不久,手头并不宽裕。房贷车贷压得我喘不过气,妻子李晓红又刚生完孩子,家里到处都需要钱。但架不住家里人的轮番劝说,最后还是咬着牙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婚礼当天,我才见到了张娜的老公陈明。这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话不多,总是默默地站在张娜身后。听说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月收入也就七八千块钱。

"娜娜这是嫁给爱情了。"大伯母赵桂香逢人便说,脸上写满了骄傲。

但我心里却有些担心。以张娜从小到大的脾气,陈明这样的性格真的能驾驭得了她吗?

婚礼结束后,我们这些亲戚被邀请到酒店里继续庆祝。张娜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挨桌敬酒。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堂哥,谢谢你的红包。"她笑眯眯地说,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端起酒杯,正准备说几句祝福的话,她却又开口了:"对了堂哥,我和陈明准备在市中心买套房子,你在银行工作,能不能帮我们办个贷款?利息方面能优惠就尽量优惠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确实在银行工作,但只是个普通的柜员,哪有什么权力给别人优惠利息?况且,以陈明的收入,想在市中心买房本身就是个不现实的想法。

"娜娜,你们刚结婚,不如先租房住一段时间,等经济条件好一些再考虑买房。"我委婉地建议。

张娜的脸色立刻变了:"堂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吗?人家小丽结婚的时候,她哥哥直接给了二十万做首付。你好歹也是我堂哥,难道连个贷款都不愿意帮忙?"

周围的亲戚都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还是陈明拉了拉张娜的袖子:"娜娜,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别说这些了。"

张娜这才收敛了一些,但临走时还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堂哥,咱们走着瞧。"

从那以后,我和张娜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微妙了。表面上还是堂兄妹,但彼此心里都清楚,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早就在一次次的索取和拒绝中消磨殆尽了。

我以为,结婚之后的张娜会收敛一些,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但现实证明,我又一次想错了。

结婚不到半年,张娜就开始抱怨陈明挣钱太少,抱怨婆婆对她不够好,抱怨新房子的装修不够豪华。每次家族聚会,她都要大倒苦水,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什么。

而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她竟然提出要办回门宴。按照传统习俗,回门宴应该是新郎新娘回娘家时,娘家人准备的简单家宴。但张娜却说要在大酒店办,要请所有的亲戚朋友。

"我就结这一次婚,当然要风风光光的。"她理直气壮地说。

03

回门宴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家族都炸了锅。

按道理说,回门宴应该是娘家出钱,也就是大伯张大海和大伯母赵桂香负责。但他们两个早就退休了,靠着微薄的退休金过日子,哪有钱办什么大酒店的宴席?

"娜娜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妈王秀花私下里跟我爸张大山抱怨。

我爸抽着烟,愁眉苦脸:"还不是从小惯出来的毛病。现在好了,惯出个祖宗来。"

但抱怨归抱怨,该帮的还是得帮。毕竟是一家人,张娜再怎么任性,也不能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丢脸。

于是,家里的几个兄弟开始商量怎么办这个回门宴。大伯张大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出不了多少钱。我爸和三叔张大江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人出一部分钱,帮着把这个宴席办了。

但问题是,张娜的胃口越来越大。她先是说要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然后又说要请五十个人,后来又改成了八十个人。每次增加人数,费用就要跟着水涨船高。

"娜娜,你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承受不起。"大伯张大海苦着脸劝她。

张娜却不以为然:"爸,你这话说的,女儿就结这一次婚,你们不会舍不得这点钱吧?再说了,不是还有堂哥他们吗?一家出一点,也不算什么大数目。"

听到这话,我心里就不舒服了。什么叫"一家出一点"?凭什么你的回门宴要让我们来买单?

但我没有直接表态,只是跟我爸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爸也觉得这事有些过分,但碍于兄弟情面,还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最后,还是我妈出面跟大伯母赵桂香沟通:"嫂子,这回门宴的事情,咱们得有个章程。不能让孩子们这样胡闹下去。"

赵桂香却说:"华华妈,你这话就不对了。娜娜是咱们家的孩子,现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咱们当长辈的不帮谁帮?再说了,华华他们这些年也没少受娜娜的照顾。"

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张娜什么时候照顾过我了?从小到大,都是我在让着她,帮着她,现在倒成了我受她的照顾了?

但我还是忍了下来。毕竟,这是长辈之间的对话,我一个晚辈不好插嘴。

最终,经过多次协商,大家决定各家出两千块钱,凑起来办这个回门宴。我虽然心里不愿意,但也只能答应。毕竟,为了这么点钱撕破脸皮,不值得。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才只是个开始。

回门宴定在了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张娜亲自去选菜单,什么鲍鱼海参,什么进口牛排,全都往菜单里加。每加一道菜,价格就往上涨一截。

"娜娜,咱们悠着点,别搞得太奢华了。"陈明小声劝她。

张娜却瞪了他一眼:"陈明,你什么意思?嫌我丢你的脸了?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回门宴,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明被训得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我看在眼里,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这个张娜,结了婚还是这样霸道,这个陈明也真是够窝囊的,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了。

但更让我意外的是,张娜竟然在最后一刻提出,让每个参加宴席的人都要"随份子"。

"什么叫随份子?"我不解地问。

"就是除了之前说好的每家两千块钱,每个来参加宴席的人还要另外包红包。"张娜理所当然地说,"这是规矩,别的地方都这样。"

我彻底懵了。办回门宴本来就是娘家的事情,现在不仅要我们出钱,还要我们包红包?这是什么道理?

04

回门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和妻子李晓红带着孩子,按时来到了酒店。说实话,这家五星级酒店确实很豪华,光是大堂就金碧辉煌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华华,你们来了。"大伯张大海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整个宴会厅布置得很精美,鲜花、拉花、气球一应俱全。主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回门大吉"的牌子,张娜和陈明正在那里招呼客人。

张娜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确实很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刻意。

"堂哥,堂嫂,你们来了。"张娜走过来打招呼,然后看了看我们手里的红包,"谢谢你们的心意。"

我把红包递给她,心里有些不情愿。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为她的婚事破费了,而且金额比第一次还要多。

宴席很快开始了。菜品确实很丰盛,什么鲍鱼、海参、龙虾,一道接一道地上。但我却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计算这顿饭要花多少钱。

坐在我旁边的堂哥张强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今年刚买了房子,经济压力很大,为了这个回门宴也是勉强凑出的钱。

"华华,你觉得这菜怎么样?"张娜端着酒杯走到我们这桌,笑着问道。

"很好,很丰盛。"我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张娜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对了堂哥,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你可得帮忙啊。"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付钱啊。"张娜理所当然地说,"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大家一起出钱办这个宴席。"

"可是我们已经出过钱了,而且刚才还包了红包。"我有些不解。

张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堂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今天这顿饭少说也得八九千块钱。你不会以为之前那点钱就能搞定吧?"

我彻底愣住了。感情之前的钱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娜娜,这事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我压着火气问。

"我以为你们都明白呢。"张娜无辞地说,"办这么豪华的宴席,怎么可能只花那么点钱?"

我看了看周围的亲戚,发现他们的表情也都有些不自然。显然,大家都和我一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到了。

宴席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张娜和陈明还在挨桌敬酒,但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顿大餐了。我只想快点结束,然后离开这里。

然而,最尴尬的时刻还在后面。

当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的时候,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八千七百六十八块钱,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来结账?"服务员礼貌地问。

张娜看了看陈明,陈明低着头不说话。张娜又看了看大伯张大海,大伯也是一脸尴尬。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和堂哥张强身上。

"堂哥,你们谁来结一下?"张娜笑着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堂哥张强拿着账单,手都在微微颤抖。八千多块钱,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他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而我,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张娜的真正用意。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自己掏腰包办这个回门宴。她要的,就是让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来买单。

05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八千多元的账单上。

服务员站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张娜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陈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想要把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大伯张大海和大伯母赵桂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他们知道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寄希望于年轻一辈。

堂哥张强手里拿着账单,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我知道他最近刚买了房子,手头很紧,八千多块钱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华华,要不......"张强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我已经为张娜付出了太多太多。今天,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张娜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勉强:"怎么了?不就是个账单吗?谁来结一下不就行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故意摸了摸口袋,然后摊摊手:"不好意思,我今天忘记带钱了。"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堂哥,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没带钱?"

我耸了耸肩:"就是没带,出门太急了,忘记了。"

"那你用手机支付啊!"张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手机也没电了。"我淡定地说,甚至还拿出手机晃了晃,"你看,黑屏了。"

其实我的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八十,但此时此刻,我已经不想再继续这场荒诞的戏剧了。

张娜的脸色变得铁青,她转向堂哥张强:"强哥,你来结吧。"

张强为难地看着手中的账单,汗水从额头滴落下来。八千多块钱,这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但在张娜期待的目光和家人们复杂的眼神中,他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开口了:"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我,张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06

"堂哥,你不带钱怎么结账?"张娜指着我,声音在包厢里回响。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某个东西彻底崩塌了。从小到大积累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又不是我的回门宴,我为什么要带钱?"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张娜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呆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张娜之间来回游移。

"你...你什么意思?"张娜结结巴巴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正面对抗这个从小就让我忍让的堂妹:"我的意思很简单。这是你的回门宴,你要办得这么豪华,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可是...可是咱们是一家人啊!"张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家人?"我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一家人?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们就得给什么,你做错了什么我们就得替你承担。现在你结婚了,办回门宴还是要我们出钱。张娜,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包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大伯张大海想要说话,被我直接打断:"大伯,您别说了。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转向陈明:"陈明,你是张娜的丈夫,这是你们的回门宴。按理说,应该是你们夫妻俩承担费用,最多娘家帮衬一下。现在倒好,张娜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冤大头。"

陈明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张娜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着我大喊:"张华!你太过分了!我是你妹妹!"

"妹妹?"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索取吗?妹妹就可以把哥哥当成提款机吗?张娜,你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射出:"小时候,你打翻我的墨汁,我被罚站。你抄我的作业被发现,我被老师批评。你要什么玩具,我的零花钱全部上交。你说这是因为我是哥哥,我应该让着你。好,我忍了。"

"上学的时候,你成绩不好,要我替你写作业。你和同学打架,要我替你道歉。你在学校闯祸,要我替你背锅。你说这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应该帮你。好,我还是忍了。"

"结婚的时候,你要我帮你办贷款,被我拒绝了,你就说我看不起你。今天办回门宴,你要我们所有人买单,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张娜,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找你帮过任何忙。我买房的时候缺首付,没找你借过一分钱。我结婚的时候办酒席,没让你出过一分钱。我孩子生病的时候需要医药费,也没找你要过一分钱。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知道,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成为别人的负担。"

张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道:"但是你呢?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有什么需要就找我们,有什么麻烦也找我们。你把我们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把我们的忍让当成应该如此。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压力,也有自己的困难。"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大伯母赵桂香想要为女儿辩护,但看到我坚决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走到张娜面前,平静地说道:"今天这顿饭,你们自己买单。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07

我的话音刚落,包厢里爆发了一阵混乱。

"张华!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大伯母赵桂香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指着我,"娜娜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就是这样对待妹妹的吗?"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哀:"大伯母,您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来张娜是怎么对我的。如果您觉得我今天的话过分了,那我无话可说。但请您记住,是您从小就告诉我,我应该让着张娜,我应该帮助张娜,我应该包容张娜。现在我不想再这样做了,您就说我过分?"

赵桂香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大伯张大海叹了口气:"华华,话不能这么说......"

"大伯,您说话要凭良心。"我打断了他,"这些年来,我们家为了张娜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妈为了让张娜抄作业,每天晚上都要催我早点写完功课。我爸为了张娜的学费,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们全家人都在为张娜付出,但她呢?她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转向张娜,她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张娜,我问你,这些年来你为我们做过什么?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伸出过手吗?"

张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我妈生病住院,我到处借钱交医药费?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和陈明谈恋爱,忙着约会看电影。我给你打电话,你说没时间,说等有空再去看奶奶。"

"你记不记得,去年我失业了,在家待了三个月没有收入?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筹备婚礼,忙着试婚纱选戒指。我想找你借点钱应急,你说手头紧,说结婚花钱的地方多。"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我孩子发高烧半夜送医院?那时候你在干什么?我们在医院忙前忙后,你在家睡大觉。第二天我妈打电话告诉你,你说'哦,没事就好',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刺向张娜的心脏。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但我没有停下来。

"张娜,这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就没时间、没钱、没空。现在你办回门宴要我们买单,又拿出'一家人'这三个字来道德绑架。你觉得合适吗?"

陈明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说道:"堂哥,娜娜也有她的难处......"

"难处?"我看着他,"陈明,你作为她的丈夫,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你告诉我,这些年来她为这个家庭付出过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为她的奢侈买单?"

陈明被我问得无言以对。

这时候,堂哥张强突然开口了:"华华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强的脸色很难看,但语气很坚决:"这些年来,我们都太惯着娜娜了。她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我们就替她收拾。我们以为这是爱她,其实是在害她。"

"强哥......"张娜哭着看向他。

张强摇了摇头:"娜娜,你已经结婚了,应该学会承担责任了。这顿饭的钱,应该由你和陈明来出。如果你们出不起,那就不应该定这么豪华的宴席。"

我看着张强,心中涌起一阵感激。终于有人站出来支持我了。

张娜彻底崩溃了,她哭着跑出了包厢。陈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包厢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异常尴尬。

08

服务员还在等待着有人来结账,但现在没有人再主动站出来了。

大伯张大海看着那张八千多元的账单,脸上写满了无奈。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百元大钞。

"我...我这里只有五百块钱。"他苦涩地说。

大伯母赵桂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包:"我这里有三百。"

八百块钱,对于八千多元的账单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愤怒过后,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个家庭,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算了,我来结吧。"我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堂哥张强连忙拦住我:"华华,你不是说没带钱吗?"

我苦笑了一下:"我刚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出钱,会发生什么。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我拿出手机,扫了扫服务员手中的二维码,输入了8768这个数字。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华华......"大伯张大海想要说什么。

"大伯,您不用说了。"我打断了他,"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张娜买单。从今以后,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张娜和陈明回来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刚才在外面又哭过一场。

"堂哥......"张娜走到我面前,声音很小,"对不起。"

我看着她,这个从小就让我头疼的堂妹,此时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和无助。

"娜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平静地说,"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无条件地为你付出。亲情不是你索取的理由,更不是你道德绑架的工具。"

张娜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陈明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堂哥,谢谢你。这顿饭的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窝囊。也许,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让张娜真正成长的机会。

"不用还了。"我说,"就当是我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但是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我牵着妻子的手,抱起孩子,向门口走去。在即将离开包厢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大伯张大海和大伯母赵桂香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堂哥张强正在安慰着哭泣的张娜。陈明站在一边,眼神中有愧疚,也有某种坚定。

也许,今天的这场风波,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转折点。

走出酒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三十二年来,我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妻子李晓红握了握我的手:"你做得对。"

我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身后的那些恩怨纠葛,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小家庭而活。

三个月后,我听说张娜和陈明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工作。听说陈明找到了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张娜也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承担一个妻子的责任。

也许,那场回门宴的风波,真的改变了什么。

而我,也终于学会了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