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3日,张闾琳在美国平静离世,享年94岁。

他是张学良将军最后一个在世的孩子,一生跨越近一个世纪,亲身经历了中国近代史的沧桑巨变。

这个几乎不会说中文的华裔美国人,却最终替父亲完成了重返故土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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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寄人篱下

1930年出生的张闾琳,是张学良与赵四小姐(赵一荻)的独子,一出生就顶着“东北少帅之子”的光环,本该享尽荣华富贵。

可安稳日子只过了6年,1936年西安事变后,父亲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张家的命运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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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赵四小姐下定决心前往贵州陪伴被软禁的丈夫,可年仅9岁的张闾琳成了难题——当时政治风波未平,张学良的政敌遍布,带着孩子同行随时可能遭遇危险。

思前想后,赵四小姐把儿子托付给了张家的老熟人伊雅格夫妇。

这对夫妇曾在张作霖手下担任军需官,与张家交情深厚,后来移居美国,是当时最可靠的托付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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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张闾琳远离政治迫害,伊雅格夫妇带着他定居美国洛杉矶后,做了一系列“断根”式的安排:给孩子改了美国名字“克尔”,特意搬到非华人聚居区,家里只许说英语,不准接触华人圈。

在这样的环境里,张闾琳慢慢忘了自己的中文名字,忘了真实身世,甚至忘了父母的模样,成了一个“表面是美国人”的中国孩子。

这份看似残酷的安排,实则是乱世中最无奈的保护,也为他后来的人生轨迹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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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NASA顶尖工程师

虽然童年缺失了亲情与故土记忆,但张闾琳天资聪颖,尤其对飞行器有着浓厚的兴趣。

长大后,他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加州大学航天专业,主攻火箭研发相关领域。

当时正值美苏太空竞赛的关键时期,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急需顶尖航天人才,毕业后的张闾琳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顺利进入NASA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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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在NASA的岁月里,张闾琳全程参与了“阿波罗计划”“航天飞机计划”等多个影响世界航天史的重大项目,从普通工程师一路成长为高级工程师,拿过美国国家科学领域的重要奖项,是业界公认的顶尖专家。

很多人会疑惑,一个中国名门之后,为何会替美国造火箭?其实这并非他的主动选择,而是成长环境与个人天赋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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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在美国接受教育的他,航天专业是当时最契合兴趣与天赋的发展方向,而NASA则是该领域的顶级平台;

更重要的是,在知晓真实身世前,他对自己的“中国身份”毫无概念,深耕航天领域,只是他安身立命的职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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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重逢寄嘱托

1956年,26岁的张闾琳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这一年,张学良的老友董显光夫妇赴美任职,受赵四小姐委托,历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张闾琳,把他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这个“美国化”的年轻人。

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改变中国历史的东北少帅张学良,张闾琳震惊不已,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与周围的“美国人”有着莫名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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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张闾琳第一次前往台湾高雄,见到了被软禁二十年的父母。

可尴尬的是,他早已忘记中文,只能说流利的英语,而张学良与赵四小姐的英文磕磕绊绊,一家三口相对无言,只能靠泪水诉说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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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次重逢,张学良拉着儿子的手,反复叮嘱了一句话:“不管在海外待多久,都不能忘了自己是中国人,有机会的话,替我回东北老家看看。”

此时的张学良,已经被软禁二十余年,自从离开东北后就再也没能踏足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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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0岁的张学良彻底恢复自由,可年事已高、身体虚弱,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回东北成了他毕生的遗憾。

而张闾琳把父亲的嘱托牢牢记在了心里,开始默默等待踏上故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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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跪尽孝还心愿

1994年,机会终于来了。这一年,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向张闾琳发出邀请,希望他回国参加航天学术会议。

这是他离开中国54年后,第一次有机会踏上故土。

远在美国夏威夷的张学良得知消息后,激动得彻夜难眠,反复跟儿子强调行程:“一定要先去北京,再回东北!”还特意叮嘱他,务必去沈阳的大帅府看看,再去抚顺给祖父张作霖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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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闾琳谨遵父命,先抵达北京,受到了航天部门的热情接待,还与中国航天专家深入交流了技术心得。

随后,他辗转来到沈阳,当时天空下着细雨,他站在大帅府门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这里是祖父张作霖主政东北、父亲张学良长大的地方,是他血脉的源头,可他却从未在此住过一天。

他缓缓走遍了大帅府的每个角落,抚摸着父亲当年用过的旧物,用摄影机把府院的每一处都拍了下来,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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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动容的一幕发生在张作霖的陵墓前。

张闾琳整理好衣衫,缓缓跪下,用提前对着字典练了无数遍的生涩中文,大声说道:“我代表您儿子来看您了!” 简单的一句话,承载着两代人的牵挂,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回国后,张闾琳把所有影像资料都带回美国,交给了已经93岁、视力模糊的张学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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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抱着这些资料,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里不停念叨:“总算回家了,总算回家了……” 张闾琳用这场寻根之旅,圆满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此后,张闾琳又多次回国:2004年回沈阳参加纪念张学良逝世3周年的活动,2005年应邀参加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活动,还作为代表向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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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张闾琳在美国安详离世,享年94岁。

他的一生,看似在异国他乡功成名就,实则始终背负着两代人的家国牵挂。替美国造火箭,是他在乱世中的生存之道;帮父亲还愿,是他对血脉亲情的坚守。

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也让我们看到,无论走多远,故土与亲情永远是中国人心中最温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