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张翰
西晋文学家、官员,字季鹰,吴郡吴县人。其性格旷达,因见风起,思念故乡莼菜羹与鲈鱼脍,感叹“人生贵得适意尔”,便毅然辞官归乡。这一“莼鲈之思”的典故,成为后世文人淡泊名利、追求自由的典范。其诗文清新,现存作品不多,散见于《昭明文选》等总集。
吾乃张翰,以“莼鲈之思”而闻名于世,雅号“江东步兵”,世人皆以此赞吾有阮籍之风。然吾心中了然:吾与阮公之别如皓月与萤火,唯好美食与美酒尚敢步其后,足矣!
近闻,冰雪之游火爆寰宇,沈阳之名屡响耳畔,加之友人一再相邀,遂有心去那“冰雪旅游十佳城市”一探究竟。
仆自吴中溯流三千里,值小寒之日抵沈水之阳。出桃仙机场,友人已在厅中久候,遥想千年前吾退隐吴中舟车劳顿数月方归,今转瞬即至,令人唏嘘。友人拱手笑迎:“季鹰先生,鞍马劳顿,今夜且将吴中风物暂放,随我去西塔,先暖暖肚肠。”
西塔,此名略显梵意,入眼皆是红尘喧闹热闹处。窄巷纵横,灯火簇簇,数种诱人之气蛮横纠缠,炭火焦灼之烟,油脂爆裂之香,酱料辛辣之烈,皆与吴中相左,吾暂按激动之心随友人入店。
小店逼仄,生意却极好。落座,友人熟稔地点下各类菜品,令吾眼花缭乱。只见友人持长箸夹一五花牛肉片贴于滚热的铁箅之上,烟气轰然腾起,香气四溢,友人手腕轻翻,若庖丁解牛,须臾便成。友人夹起置于吾碟中曰:“先生,此地吃法,须得配麻酱蘸料裹而食之。”吾依言,将肉片浸入酱碗,入口慢嚼,唇齿留香,心下畅快。倏然想起,千年前退隐归家后之鲈鱼脍,故乡味便在眼前。
大快朵颐之际,友人举杯,金黄透明之液平生未见。吾急问:“此为何物?”友人答:“此乃沈阳之特产‘老雪’,来,先生,烤肉须得配此老酒,方才解腻。”酒液入喉,吾细品之,并不似江南黄酒那般绵柔迂回,奇特、爽利般苦涩之味直冲肺腑,回味间令人畅快淋漓。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吾观左右,烟气缭绕间,谈笑风生,毫无矫饰饕餮之态。
吾似有所感:顷刻欢愉,恰若适意人生。
翌日,友人驱车载吾至小河沿早市,北国之寒、烟火之盛、美食之丰令人咋舌。游走于沈阳故宫,红墙黄瓦间千载风云已过,后世宫阙与当年洛都迥异,然华夏文明之盛未减,令吾欣慰。遥想当年,以“莼鲈之思”避“八王之乱”,不知对否。
今游沈阳才知故乡味并非一味,人间烟火处皆为故乡。
午后,达东北亚滑雪场观滑雪,感佩丛生。巍巍棋盘山,朔风雕玉峦。勇士着戎装,雪板劈空起,身如玄鹤旋,关山度若飞,回看素痕斜,蜿蜒入苍烟。友人问:“季鹰先生可敢一试?”吾对曰:“吾辈徒艳羡,奈何霜鬓白。”众皆大笑,踏雪而回。
友人好客,多日来皆是饕餮盛宴,个中菜品令吾犹记于心。锅包肉,闻所未闻,酸甜之间抚慰凡心;杀猪菜,独步天下,杂烩之融独有北国豪气;沈阳鸡架,花样繁多,匠心之下显生活百味;宝发园四绝菜,拍案叫绝,煎熘技下,色香味俱全;铁锅炖,名不虚传,一锅之内百味丛生……然美食于前亦有美酒相伴,北地之行不虚也!
归期已至,酒家相送。友人曰:“‘上车饺子下车面’乃沈阳之俗,今于百年老店老边饺子馆为季鹰先生践行,久慕先生高风亮节,请满饮此杯,天高水长,来日方长。”
吾举杯相谢,心有所感,北地之民,好客如斯,至诚之心感佩于心。
《世说新语·任诞》曾载:张季鹰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临别之时,友人问:“昔日之举,可有所憾,今日之游,可有何感?”
吾答:“昔日之举已成云烟,今日之行却盈目骋怀。沈水之畔,有山川之秀,田园之美,冰雪之乐,美食之丰,美酒之醇,沈阳,‘冰雪旅游十佳城市’,诚不欺吾也!”(盖云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