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国龙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公关痕迹，没有声明模板，就是一个干了38年餐饮的老头，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102家店，关了。125天的舆论围剿，17000名员工拼了命，还是没扛住。
他说了一句话，我看完心里堵得慌——"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不会诡辩的普通人就该被欺辱？"
一
我跟老贾打过几次交道。这人就是个直肠子，不太会说场面话，不怎么混圈子，就知道琢磨怎么把菜做好。你说他情商低也好，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也罢，反正他就是这么个人。
他在朋友圈里说：我贾国龙不懂公关，我是一个踏踏实实做了38年实业的人，我为什么要懂公关？
这话听着心酸。
一个人38年就干一件事，把一个内蒙的小店做到全国连锁，连续11年中式正餐营收第一，每年接待7000万人次——你告诉我，这是靠公关做出来的？
现在倒好，125天的污蔑，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
二
事情的起因大家都知道，无非就是预制菜那点事。
但问题是，西贝到底是不是预制菜？
贾国龙说得很清楚：被网红恶意混淆了"中央厨房备菜"和"料理包预制菜"的差异。
这两个东西是一回事吗？
你去任何一家稍微有点规模的餐厅，后厨都有提前处理好的食材——肉切好了、菜洗好了、酱汁调好了。这是中央厨房备菜，是现代餐饮的标准流程。没有这个，你每道菜从杀鸡拔毛开始做起，等上菜得等到猴年马月。
但这和你在便利店买的那种料理包预制菜，能是一回事吗？那种是工厂做好的成品，门店只需要加热就能端上桌。
西贝的中央厨房是前者，不是后者。
结果呢？有人拿"急冻有机西兰花"说事，有人拿羊肉做文章。拜托，冷冻保鲜是食品工业的基本技术，你家冰箱里没有冻肉吗？人家用的还是品质好、进价高的草原羊肉，这也能黑？
但在舆论场上，真相不重要，情绪才重要。"西贝是预制菜"这几个字往标题上一放，流量就来了。至于背后的事实是什么，谁在乎呢？
三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贾国龙这125天，到底输给了谁？
不是输给了消费者。7000万人次的年客流量，说明顾客是认可的。
不是输给了监管。按国家标准来，西贝没有违规。
他输给的，是一套他根本玩不转的游戏规则。
在这套规则里，会诡辩的人比会做事的人吃香。你踏踏实实干活，不如人家写一篇爆款黑稿。你花38年建立的口碑，人家125天就能给你拆了。
贾国龙说他不懂公关。是的，他确实不懂。他那条朋友圈，从公关的角度看简直是灾难——情绪化、对抗性、没有任何危机公关的套路。那些公关专家看了估计得摇头：你怎么能硬刚呢？你应该低头认错、表态整改、等风头过去啊。
但我看完那条朋友圈，说实话，挺感动的。
因为那是一个人在说话，不是一个公关团队在说话。
四
贾国龙在朋友圈里交代了善后的事。
关闭的102家门店，员工工资一分钱不差。顾客储值卡随时可用，想退卡的立刻就退。接了年夜饭的门店，虽然立刻关损失更小，但会履行承诺，坚持到最后一餐再关。
"服务一如既往，菜品一如既往，大门关闭的前一秒，西贝人的努力一如既往。"
你见过几个企业关店的时候，是这么安排的？
多少企业暴雷的时候，老板跑路、员工欠薪、储值卡打水漂？贾国龙这个处理方式，起码是个体面人干的事。
他还说了一句：我本人没有西贝之外的任何资产，没有国外资产，这些年只有北京一套房，呼和浩特的房子是租的。
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我愿意相信。因为这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一根筋，就是把所有的钱都砸在这一件事上。
"一生只做一件事，西贝。一生只爱一个人，我的妻子张丽平。"
我从业二十多年，采访过的企业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实话，能说出这种话、而且让人相信的，真没几个。
五
有人说西贝贵。这话没毛病，西贝确实贵。一份莜面三四十，一顿饭人均一两百，在中餐里算是不便宜的。
但贵是原罪吗？
爱马仕一个包几万块，也没见谁天天追着骂。贵和贱是市场定的，消费者用脚投票，你觉得贵你可以不吃，这事本来很简单。
西贝为什么贵？我去后厨看过，人家用的羊肉确实是内蒙的好货，不是冻了几年的进口边角料。人家员工工资福利在行业前列，五险一金全交。你要人家卖沙县小吃的价格，人家拿什么发工资？
贵，恰恰是因为他在认真做这件事。
但在今天的舆论环境里，贵就是错，赚钱就是有罪。你踏踏实实按规矩来，反而成了靶子。那些真正偷工减料的、用科技与狠活的，因为便宜，因为"性价比高"，反而成了良心商家。
你把西贝干死了，然后呢？大家都去吃那些更便宜、标准更低的。这对消费者是好事吗？
六
102家店，超过西贝门店总数的10%。做过餐饮的人都知道，连锁品牌关店10%意味着什么——基本上就是在生死线边缘了。
贾国龙说，接下来会继续拼，争取活下来。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扛过去。但我知道，像他这样的老派企业家，越来越少了。
不是说他有多伟大，而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就是觉得做生意要讲良心、要对得起顾客、要给员工一个交代。这东西听起来很土，但现在真的很稀缺。
新一代创业者，很多都是算账思维——怎么压成本、怎么搞流量、怎么讲故事拿融资。贾国龙那套老派做法，早就不时髦了。
但我还是觉得，那套东西是对的。
七
写这篇文章，不是说西贝完美无缺，更不是说企业不能被监督。
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给那些认真做事的人，留一条活路。
你可以说西贝贵，你可以不去吃，你甚至可以批评它哪道菜不好吃。但你不能无中生有地污蔑人家是预制菜骗子，不能把正常的中央厨房流程妖魔化，更不能因为人家老板不会说话、不懂公关，就往死里整。
贾国龙不欠谁的。他按规矩做企业，交税、发工资、保证食品安全，员工离职了工资照发、顾客储值卡照退——这些都做到了。你还想让他怎样？
换成是我，可能早就骂出来了。
他那条朋友圈最后一句是："只要我还在这儿，就和西贝在一起，和每一位顾客在一起。"
老贾，加油。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你没给自己丢人。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不让老实人体面活着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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