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从河西打完仗回来那天，长安城里比平时更闹腾，汉武帝刚封完他，转身就交代他，三个月内拉起一支一万人的精兵。
谁也没想到，少年将军一开口，满殿的大臣就都愣住了，脸色一下就变了。
自备武器，得识字，还得签生死状，霍去病站在募兵台前，声音不高，战死了朝廷不管，家里自己掏钱埋人。
御史大夫石建猛地站起来，拍了下桌子，说这哪是招兵，分明是养私兵，穷人家的孩子连门都进不去，汉武帝只回了一句，准了。
募兵台外，权贵子弟都穿着体面衣服，最惹眼的是陈家公子，他爹是边疆将领，可军饷常年拖欠，朝廷也不管，这回见儿子选上了，连夜赶了十匹马送来。
霍去病练兵比挑人还狠，天没亮就敲锣集合，全副武装跑二十里，有公子说铠甲硌得慌，立马被踹进泥坑，有个兵偷懒磨蹭，当场扒了衣服站岗。
赵破奴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提着把破刀，挤进人群，被募兵官拦住，说你没马，也付不起丧葬费，少年盯着台上的霍去病，一连三天，蜷在营外的草垛里。
转机是在一次夜训时发生的，霍去病看见赵破奴总躲在角落里默背兵书，就问他，想学打仗吗，赵破奴点头，霍去病冷笑一声，行啊，进来可以，先去灶房劈柴去。
三个月一过，七千人马收拾停当，度辽将军故意断了粮草，霍去病带着队伍直奔匈奴王帐，赵破奴混在前锋里，眼看着将军一刀砍倒左贤王，那些权贵子弟眼里亮了，他们不再是只会享福的公子哥，能自己领人冲阵了。
回朝那天，石建他们都没再说话，霍去病的营帐里，赵破奴把从匈奴大营翻出来的信递过去，将军盯着上面公孙贺的名字，轻轻笑了一声，这仗还远没完。
汉武帝赏赐万户侯，霍去病说，匈奴还没灭，怎么顾得上成家，皇帝听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让人挂了块“忠勇之家”的匾。
赵破奴后来才明白，那些严苛的规矩底下，藏着更实的算计，权贵子弟的命拴在战马上，他们的家族就不敢拦着出征，而那个天天劈柴的小兵，成了霍去病唯一破例提拔的普通人。
史书上写，元狩四年霍去病带兵打进漠北，斩杀俘虏七万多人，可没人说，这场胜仗是从长安城外那场没人愿去的募兵开始的，一张张生死状上，血迹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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