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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五年了!整整五年!"

李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她握着那部忘带的手机,双手颤抖得厉害。刚才她折返回家取手机时,推开房门的瞬间看到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婉儿,你听我解释......"我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身,眼中满含泪水:"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五年来是怎么骗我的吗?"

01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我叫张明轩,今年三十二岁。在那场车祸之前,我是一名建筑工程师,有着体面的工作和美满的家庭。李婉比我小三岁,是小学的美术老师,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开车回家。雨下得很大,视线模糊,当我看到那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医生告诉我,脊椎严重受损,很可能终生瘫痪。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李婉赶到医院时,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没关系的明轩,我们一起面对。"

但我知道,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要照顾一个瘫痪的丈夫意味着什么。

住院的三个月里,李婉每天都来医院陪我。她请了长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喂饭、擦身、按摩,她学会了所有护理技能。

"婉儿,你还年轻,我们...离婚吧。"有一天夜里,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你说什么?"

"我不能拖累你一辈子。"我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张明轩!"她第一次对我大声说话,"婚礼上的誓词你忘了吗?不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我们都要相守一生!"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流过眼泪。她总是笑着跟我说话,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出院后,她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客厅里安装了扶手,卫生间改装了无障碍设施,卧室里放置了专业的护理床。她甚至还在阳台上种了我最喜欢的茉莉花。

"你看,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她指着那些花对我说,"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呢。"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因为医生已经明确告诉我们,我的情况很难有好转的可能。

02

第一年是最艰难的。

李婉辞掉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我。每天早上六点,她就起床为我准备早餐,然后帮我洗漱、换衣服。中午要给我翻身按摩,防止褥疮。晚上还要陪我做康复训练。

她变得非常瘦,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总是挂着黑眼圈。但她从不抱怨,总是笑着对我说:"明轩,你今天气色很好。"

最让我心疼的是,她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生活。以前她最喜欢和同事朋友聚会,喜欢逛街买衣服,喜欢看电影听音乐会。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我。

她的朋友们偶尔会来看她,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去。我能听到她们在厨房里的窃窃私语:"婉儿,你还这么年轻......"

每当这个时候,李婉总是很快打断她们:"明轩需要我。"

有一次,她的闺蜜小雅私下找过我。

"明轩,你真的忍心看着婉儿这样下去吗?她才二十七岁啊,本该有自己的生活。"小雅说。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是她的选择。"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正在慢慢毁掉她的人生。

第二年,我的母亲来住了一段时间。她是想来帮忙照顾我的,但更多的是想劝李婉改嫁。

"婉儿啊,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明轩这个样子,你们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你还年轻,完全可以重新开始。"母亲背着我对李婉说。

"妈,请您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李婉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她的坚决。

"你们这样下去,谁都不会幸福的。"母亲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李婉抱着我哭了很久。她说:"明轩,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

我搂着她,心如刀割。

03

第三年,我们搬到了这套一楼的房子。

之前的二楼房子对轮椅来说太不方便了,李婉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套带花园的一楼住宅。房租比之前贵了一倍,但她说:"明轩,你看,这里有阳光,有花园,多好啊。"

搬家那天,她一个人搬了大半天。我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恨不得自己立刻站起来帮她。

新家确实很温馨。她在花园里种了很多花,客厅里挂满了我们以前的照片。她说:"这样看起来,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

但我知道,她越是努力维持表面的正常,内心就越是痛苦。

有一天,我偶然看到她在卫生间里偷偷吃避孕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婉儿。"我叫住她。

她慌张地把药盒藏起来:"怎么了?"

"我们...还可以要孩子的。"我艰难地说。

她的脸瞬间红了,然后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等你好了再说。"

我们都知道,那个"等你好了"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她才二十九岁,正是最渴望做母亲的年纪,却因为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梦想。

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她曾经多么喜欢孩子,想到了她经常说的"等我们有了孩子",想到了她看到别人家宝宝时眼中的温柔。

现在的她,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我这个瘫痪的丈夫。

第四年,我的病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我能感觉到腿部有轻微的知觉,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李婉。因为我不确定这是真的恢复,还是我的幻觉。我不想给她虚假的希望。

她依然每天悉心照顾着我,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疲惫。她的头发开始有了白丝,手变得粗糙,背也有些驼了。

有时候半夜,我会听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她压低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到她在哭。

"小雅,我真的很累......"她说,"但我不能放弃,我不能丢下他。"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下。

04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一切都到了临界点。

李婉三十一岁了,脸上开始有了细纹,身体也大不如前。她的腰椎因为长期弯腰照顾我而出现了问题,但她从不说疼。

我们的积蓄已经基本用完了,只能靠我的保险赔偿和她偶尔接一些私活维持生活。她开始在家里给人做手工,常常要忙到深夜。

"明轩,我给王阿姨家的孙女做了个生日礼物,她给了我五百块呢。"她总是很兴奋地跟我分享这些小小的收入。

但我知道,五百块对她来说意味着要熬多少个夜晚。

更让我痛苦的是,我发现我的腿部知觉在逐渐恢复。医生说这是奇迹,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我真的能站起来,李婉这五年的付出就变得更加沉重。她会觉得这五年她都在照顾一个本来可以康复的人。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继续装瘫痪,至少暂时不告诉她真相。

我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该怎么办。

就在上个月,她的母亲病了,需要人照顾。李婉想回娘家几天,但又放心不下我。

"明轩,要不我带你一起回去?"她说。

"不用了,我可以的。你去照顾阿姨吧。"我故作轻松地说。

她走的那三天,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独自在家。我试着站起来,发现虽然还有些不稳,但确实可以走几步了。

我在房间里走了很久,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回来后,更加细心地照顾我,仿佛要弥补那三天的"疏忽"。

"明轩,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她说。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都要碎了。

就在昨天,她答应和朋友小雅去喝咖啡。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单独外出娱乐。出门前,她反复向我道歉:"明轩,我就去两个小时,很快就回来。"

"去吧,我没事的。"我笑着说,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出门十分钟后,又折返回来。

"忘带手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径直走向卧室。

而我,正站在卧室门口,准备去取她忘在梳妆台上的手环。

05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着。

李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瞪得很大。我站在梳妆台前,腿还有些不稳,但确实是站着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轩...你...你站起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想要解释,想要说出这段时间我内心的挣扎,想要告诉她我有多么爱她,多么不舍得她,但此刻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能站的?"她又问,声音更加颤抖。

"婉儿,我可以解释......"我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不要碰我!"她突然大声叫道,后退了几步。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她开始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朋友,放弃了所有的社交,甚至放弃了要孩子的梦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声音也开始哽咽。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要骗我?"她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五年啊!整整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给你翻身按摩,每天跟你说话解闷,每天...每天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因为我的丈夫需要我!"

她抱着头蹲了下去,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早就能站起来了?那我这五年算什么?我的青春算什么?我的付出算什么?"

我想要走向她,但腿软得厉害,几乎要摔倒。

"婉儿,请你听我说......"我撑着梳妆台,努力保持平衡。

"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说你其实早就能走了,但为了不让我离开,所以继续装瘫痪?"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她说得完全正确。

"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瘫痪过,这五年都是在演戏?"她的声音变得很冷。

"不是的,我真的瘫痪过,真的......"我着急地想要解释。

但她已经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陌生而决绝。

"够了,张明轩。"她擦干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她转身要走,我急忙跟在后面。但因为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走得很不稳。

"婉儿,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回头:"我需要冷静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我不知道。"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傍晚时分,我坐在沙发上等她。腿部的肌肉因为白天的剧烈活动而疼痛,但这种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苦。

天渐渐黑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我试着给她打电话,但她没有接。我发了很多条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夜里十二点,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回来了,但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向了次卧。

"婉儿......"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但还是没有转身:"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明天吧。"她的声音很疲惫。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隔着一道墙,我能听到她在哭,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现在的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瘫痪——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我失去了面对她的勇气,失去了解释的能力,甚至失去了挽回的资格。

明天,她会跟我说什么呢?她会原谅我吗?还是会选择离开?

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但我更不敢想象,她这五年的付出,在她心里现在变成了什么。

门外的茉莉花又开了,就像五年前我们刚搬到这里时一样。但我们的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看着她关上的房门,突然意识到,也许从今晚开始,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去。

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06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她在做早餐,就像过去五年的每一个早晨一样。但这次不同,她做的只有一人份。

我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昨晚我没敢回卧室,就在客厅里坐了一夜。腿部的僵硬让我行动更加困难。

"婉儿......"我试探性地叫她。

她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吃吧。"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再有往日的温柔。

"你不吃吗?"

"我不饿。"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解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婉儿,我想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祸后,我确实完全瘫痪了。医生说的没错,我的脊椎受损严重。前三年半,我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要让她明白我没有撒谎。

"但从去年年底开始,我偶尔能感觉到腿部有一些知觉。最开始只是一点点,我以为是错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终于开口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确定。我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万一又没有了怎么办?"

"然后呢?"

"今年春天,我发现自己真的可以移动脚趾了。我偷偷练习,慢慢地,可以弯曲膝盖,可以感受到整条腿。"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到了夏天,我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还不太稳。"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所以这几个月,你一直在骗我?"

"是的。"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表情。

"为什么?"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其中巨大的痛苦。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含泪水:"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离开我。"我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婉儿,这五年你为我付出了所有,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如果你知道我能站起来了,你会不会觉得终于解脱了?会不会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她愣愣地看着我,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

"我太自私了。"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想,也许我可以慢慢告诉你,让这个过程变得自然一些......"

"所以你打算骗我多久?"她的声音很冷。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她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张明轩,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摇摇头。

"我每天晚上都会想,明天会不会是我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我会想,也许小雅她们说得对,也许我应该重新开始。"她停下脚步,看着我,"但每次看到你无助的样子,看到你努力想要为我做点什么却做不到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他需要我。"

我的心如刀割

"我为了照顾你,学会了所有我从来没想过要学的技能。我学会了翻身手法,学会了按摩技巧,学会了如何防止褥疮,学会了如何调节你的情绪。"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专业的护理员,只是为了让你生活得舒服一点。"

"婉儿......"

"我甚至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所有欲望。"她继续说道,"我不再想要孩子,不再想要旅行,不再想要和朋友们聚会。我告诉自己,爱就是这样,就是要为对方放弃一切。"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但现在你告诉我,我这五年的坚持,我这五年的牺牲,我这五年的自我说服,都是在配合你的一场戏?"

我想要站起来走向她,但腿软得厉害,差点摔倒。

"不是戏,婉儿。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戏。"我撑着沙发扶手,努力保持平衡。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失望:"但你的行为就是在演戏。你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做着本来不必要做的事情。"

我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她擦了擦眼泪,"昨天我和小雅喝咖啡时,她还夸我伟大,说我是她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她说,像你这样的情况,一般的女人早就离婚了,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能坚持这么久。"

她苦笑了一声:"当时我还很自豪,觉得我们的爱情经受住了考验。结果回家就发现,原来我一直是个小丑。"

"你不是小丑,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急切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这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的问题让我哑口无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明轩,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你想想什么?"我心中一紧。

"想想我们的关系,想想这五年到底算什么,想想...我们还有没有未来。"

听到"没有未来"这几个字,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婉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现在能站起来了,我可以找工作,我可以照顾你......"

"重新开始?"她摇摇头,"明轩,你伤害的不只是我的感情,还有我的信任。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她走向次卧,在门口停下:"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然后她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

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比真正瘫痪时还要无力。

07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每天还是会给我做饭,但不再和我交流。她也不再来主卧室,晚上就睡在次卧。她重新开始工作,每天出门去接一些手工活,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试图和她沟通,但她总是礼貌而疏远地回应:"我还需要时间。"

第四天晚上,她终于主动找我谈话。

"明轩,我想清楚了。"她坐在我对面,神情很平静。

我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可能改变我们命运的话语。

"我决定原谅你。"她说。

我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大半,但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又紧张起来。

"但是,我们需要重新建立信任关系。"

"你说,我都答应。"我急忙说道。

"首先,你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体状况。"

"好的。"

"其次,你要找一份工作。既然你能站起来,就应该重新开始工作。"

"我会的。"

"最后......"她停顿了一会儿,"我们暂时分居。"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暂时分居。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认识你,重新评估我们的关系。"她的声音很坚定。

"婉儿,不要这样。我们可以慢慢修复关系,但不要分居。"我恳求道。

"明轩,这五年我几乎没有过自己的生活。现在我需要找回自己,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意义。"她看着我,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决。

"那要分居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万一...万一你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其他人怎么办?"我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明轩,我不能保证什么。这五年,我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了你,现在我想为自己而活。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更适合我的生活方式,我不会勉强自己继续这段婚姻。"

我感觉天塌了下来。

"但我也不能保证会离开你。"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

"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很绝望。

"你也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她站起身,"想想你为什么要骗我,想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想想如果角色互换,你会有什么感受。"

她走向次卧,在门口转身:"对了,明天我会搬去小雅那里住一段时间。这里你一个人住,应该没问题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心如刀割。

"还有,从明天开始,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了。"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冷漠,但我知道,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想起了过去五年的点点滴滴。

我想起她每天早起为我做早餐的身影,想起她深夜为我翻身按摩的温柔手法,想起她陪我做康复训练时的耐心鼓励,想起她为了省钱而缝缝补补的节俭。

我也想起了她偷偷哭泣的夜晚,想起了她拒绝朋友聚会邀请时的失落,想起了她看到别人家孩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渴望,想起了她日渐憔悴的容颜。

我突然意识到,她这五年的付出是多么巨大,而我的欺骗又是多么残忍。

我不是不爱她,我是太爱她了,爱到失去了理智,爱到为了留住她而不择手段。

但这种爱,对她公平吗?

如果我真的爱她,是不是应该在发现自己能恢复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为我的康复而高兴,而不是让她在五年后发现真相时感到被欺骗?

我想起了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你们这样下去,谁都不会幸福。"

也许,母亲是对的。

08

李婉搬走后的第二个月,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这是一家小型建筑公司,老板看我的资历不错,虽然有些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但还是录用了我。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瘫痪过,只说是因为家庭原因这些年没有工作。

重新工作的感觉很奇怪。五年的时间,让我对很多新技术、新规范都不熟悉了。我需要重新学习,重新适应。

好在,我的基础还在,而且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更加珍惜工作的机会。我每天都很努力,经常加班到很晚。

有一天,老板找我谈话:"小张,你的工作态度很好,但你看起来总是很疲惫。身体有问题要及时说,别硬撑。"

我笑着说没事,但心里知道,我的疲惫不是来自于工作,而是来自于对李婉的思念。

这两个月里,我们只联系过几次。都是一些很实务性的内容,比如房租、水电费、我的身体检查结果等等。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很疏远,就像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我想念她做的饭菜,想念她的笑声,想念她在我身边的温暖。

更重要的是,我开始明白她当初的感受了。每天下班后,我要自己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要自己处理所有的生活琐事。我才意识到,这五年她为我做的这些事情是多么不容易。

我也开始理解她为什么需要"重新找回自己"。这段时间的独居生活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能力和局限性,也让我重新思考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三个月后,小雅给我打了个电话。

"明轩,你和婉儿打算怎么办?"她直接问道。

"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过得还不错。重新开始工作了,也交了一些新朋友。"小雅停顿了一会儿,"但我知道她还是想你的。"

我的心跳加速了:"真的吗?"

"她经常会无意识地提到你,比如看到什么东西会说'明轩喜欢这个',或者听到什么音乐会说'明轩以前经常听这首歌'。"小雅说,"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想你。"

"那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应该主动一些。不是去纠缠她,而是让她看到你真正的改变。"小雅给了我一个建议,"她需要看到,你不只是身体上恢复了,更重要的是心理上成长了。"

挂了电话后,我想了很久。

也许,是时候主动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决定去李婉工作的地方看看她。不是为了纠缠,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真的在改变。

她现在在一家美术培训机构做兼职老师,教小朋友画画。我在机构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瘦了,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就像我们刚认识时的样子。

她教完课走出来时,看到了我。

"明轩?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惊讶。

"我想见见你。"我说,"我们可以聊聊吗?"

她看了看手表,点了点头:"好吧,附近有家咖啡厅。"

咖啡厅里,我们面对面坐着,就像普通朋友一样。

"你看起来不错。"她说,"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老板人很好,同事们也很友善。"我停顿了一下,"婉儿,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

她看着我,等我继续。

"我想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要骗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更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懦弱。"

她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她在认真听。

"这几个月的独居生活让我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她,而是要让她幸福。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应该在发现自己能康复的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为我高兴,而不是为了留住你而继续欺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爱是给对方选择的权利,而不是通过欺骗来绑架对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波动。

"婉儿,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知道道歉可能很苍白。但我想告诉你,这几个月我真的在努力改变。我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承担责任,也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爱。"

我停顿了一会儿:"如果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但如果你已经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明轩,我承认我还是有感情的。五年的时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但是,"她又说,"信任一旦破裂,重建起来需要时间。"

"我愿意等。"我急忙说道。

"不是等,而是证明。"她看着我,"你需要用行动证明你真的改变了,证明你值得我重新信任。"

"你说,我该怎么做?"

"继续做你自己就好。工作,生活,成长。如果半年后我们都觉得还有可能,我们再考虑重新在一起。"

"半年?"

"半年。"她很确定地说,"如果半年后,我们都还想继续,那就说明我们是真的适合。如果其中有一个人改变了想法,那就说明分开是正确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虽然半年对我来说很漫长,但这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希望。

"那这半年里,我们可以见面吗?"

"偶尔可以,但不要太频繁。我们都需要空间。"她说,"还有,明轩,我希望你不要把这半年当作是在'追求'我。我希望你是真的在为自己而改变,而不是为了任何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会的。"我说。

离开咖啡厅时,她对我说了一句话:"明轩,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看得出你真的在思考,在成长。这让我觉得,也许我们还有希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压力。

这半年,将决定我们的未来。

而我要做的,就是真正成为一个值得她重新信任和爱的人。

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我现在明白了,只有我们都成为更好的自己,我们的爱才有意义。

六个月后的今天,我站在我们曾经的家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心中忐忑不安。

今天,是我们约定的日子。

今天,我们将决定我们的未来。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李婉已经在客厅里等我了。她面前摆着两杯茶,就像五年前我们刚搬到这里时一样。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我来了。"我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我们的命运。

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这半年的经历。因为这半年,让我真正成长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而这,也许就是爱的真正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