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1月17日,杨昌济在北京病逝,这封信送到前教育总长章士钊手里的时候,写信的人已经走了三天了。
按理说,那个年代的官场往来,大多是托孤求官或者借钱,但这封信简直是个异类。
杨昌济在弥留之际,拼着最后一口气,给这位身居高位的老友推荐了两个湖南来的“穷学生”。
他在信里撂下了一句狠话:“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
这哪是推荐信,这分明就是给中国未来下的“赌注”。
这两个被杨昌济看得比命还重的年轻人,一个叫毛泽东,一个叫蔡和森。
那时候的章士钊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几十个字,在几十年后竟然真的成了神预言。
你可能会问,杨昌济一个教书的,凭什么眼光这么毒?
杨昌济那是妥妥的顶级“海归”,在日本、英国、德国足足考察了九年,哲学、伦理学门儿清。
正因为看透了西方的底牌,他才明白光靠几本洋书是救不了中国的。
回到湖南第一师范后,他也没闲着,天天在学生堆里“寻宝”。
结果呢,他还真就在那群年轻人里,挖到了这两块璞玉。
毛泽东这人,虽说是农家出身,但那股子对底层社会的透彻劲儿,是书房里长大的少爷们绝对没有的;而蔡和森,那是天生的理论家,脑子快得像把刀。
在杨家那个不大的客厅里,这两人是常客,讨论的从来不是风花雪月,全是怎么把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给翻个底朝天。
杨昌济不光是老师,更像是他们的精神教父,把这两人托付给章士钊,就是想给这片土地留点火种。
事实证明,在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乱世里,眼光比黄金还贵。
如果说毛泽东是后来掌舵的人,那蔡和森就是那个最早看清航向的人。
早在1918年,蔡和森带着一帮湖南伢子去法国勤工俭学时,国内的大师们还在争论是学英美还是学日本,远在法国的蔡和森就已经给毛泽东写信,一针见血地吼了出来:我们要学,就得学“俄之列宁”。
更绝的是,“中国共产党”这个名字,最早就是蔡和森在给毛泽东的信里提出来的。
那时候他才多大?
二十出头。
他不仅起了名字,连怎么建党、什么性质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1922年,胡适那些大学者还在嘲笑“打倒帝国主义”是乡下人说梦话,蔡和森就已经在《先驱》杂志上把这口号喊得震天响。
一边是喝着咖啡搞嘲讽的公知,一边是目光如炬的革命者,这段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这剧本写得太残酷。
杨昌济信里这两个“海内人才”,最后只有一位站在了天安门城楼上。
蔡和森的结局,成了那段历史里最痛的一道疤。
1927年,蒋介石和汪精卫先后翻脸,屠刀举起来就不认人。
在那个党最危险的“八七会议”上,是蔡和森站出来死挺毛泽东,支持他进政治局,支持搞秋收起义。
这对师出同门的兄弟,在最黑的夜里,是背靠背在那儿拼命。
随后的日子,简直是用血在写。
先是蔡和森的妻子向警予被叛徒出卖牺牲。
得知噩耗,蔡和森只写了一句话:“你不是和森个人的爱人,你是中国无产阶级永远的爱人!”
紧接着到了1931年,厄运找上了他自己。
还是因为叛徒出卖,蔡和森在香港被捕,马上就被引渡给了广东军阀。
军阀对他那是恨之入骨,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出来。
据说在狱中,敌人把四寸长的铁钉钉进他的四肢,用刀子割他的肉,想让他开口。
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吐。
最后,蔡和森在广州英勇就义,年仅36岁。
正是男人干事业最好的年纪,杨昌济眼中那个能“救国”的天才,就这样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回过头来再看1920年那封遗书,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章士钊当时虽然在北洋当官,但确实听进去了老友的临终嘱托。
后来毛泽东搞革命缺钱,章士钊二话不说,在上海筹了两万块银元巨款相助。
这笔钱,算是帮了共产党的大忙。
这封信,不仅仅是师生情谊,更像是一个时代的隐喻。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真正的聪明人知道谁才是中国的脊梁,而那些为了信仰往前冲的年轻人,不管结局咋样,都没辜负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1931年8月,蔡和森被秘密杀害在广州军政监狱,没人知道尸体被扔到了哪里,到现在连个墓都没有。
参考资料:
中国中共党史人物研究会,《中共党史人物传》,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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