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初夏,闽江面上水汽氤氲。叶飞刚结束全省水利现场会,正准备返程,同行干部一句话提醒了他:“贺敏学要来福建任副省长。”叶飞点点头,那一刻并没想到,三年后自己会因为这位老首长的妹妹,忙前忙后。时间一晃到了1957年5月,故事由此展开。

那段日子,上海春雨连绵。病后康复的贺子珍忽然对哥哥说:“我要去福州看看你们,也顺便调养一下。”电话那头沉默数秒,贺敏学只回了两个字:“欢迎。”随即赶紧向省委打招呼,生怕招待不到位。与此同时,上海市委批准了贺子珍的外出申请,没有附带任何限制条件,手续办得干脆利落。

六月中旬,闽江口海风带着湿咸扑面而来,贺子珍踏上福州码头。离别三载再见兄嫂,她情绪难掩激动,兄妹二人都已是白发添鬓,却还是当年的亲昵称呼。一旁的李立英忙着递水:“舟车劳顿,先进屋歇歇。”短短一句话,总算安定了贺子珍略显激烈的心跳。

福州炎热,医疗条件却不差。福建医学院几位专家轮流为贺子珍会诊:旧伤复发、战时弹片残存、再加情绪波动,综合调理是关键。针对性药方开出后,疗养计划也同步敲定——作息规律、饮食清淡不可少。好日子才刚开始,意外之喜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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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叶飞获悉老战友到了福州,立即通过机要电话找到贺敏学:“老贺,子珍的饭菜由我来解决,放心交给我。”简短一句,透出厚重战友情。贺敏学本想客气一下,对方已放下电话。第二天上午,一名炊事员带着半筐新鲜蔬果报到,连调味罐都是自己准备的。叶飞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把营养和卫生牢牢抓在手里。

不得不说,这位炊事员手艺极佳。清蒸海鱼、荔枝炒肉、淡盐稀饭轮番上桌,纤维和蛋白配比恰到好处。贺子珍食欲见长,面色逐日红润。她对叶飞说了句俏皮话:“你把前线司令的精细劲儿用在伙食上了。”叶飞大笑摆手:“打仗要节约子弹,养病也得精打细算。”两人一句对答,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笑。

治疗见效后,生活节奏明显轻松。晚风起时,省委院子里常能传出舞曲声。李立英悄悄把留声机搬来,贺子珍随着《蓝色多瑙河》轻轻旋转,裙摆划出弧线,邻座刘亚楼过去的赞誉似乎又在耳畔回响。看得出,她久违地放松了。

有意思的是,再好的环境也阻挡不了她对往事的牵挂。午后读报成为固定环节,贺子珍总会盯着头版照片,默默搜索那张熟悉的面孔。偶尔忍不住轻声问嫂子:“最近主席身体怎么样?”李立英先是犹豫,随后递过报纸:“看看也好,别多想。”贺敏学干脆转移话题,带妹妹去工地参观新建机床厂,让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冲淡情绪波动。

休养进入第六周,专家复查显示各项指标趋稳。炊事员的功劳不小。叶飞听完汇报说:“继续照顾,直到子珍离开福建。”他明白,战争年代留下的伤痛靠药物难以根治,情绪的修复更需要时间。让贺子珍在熟人环绕的环境里慢慢恢复,比千百粒药片管用。

盛夏将尽时,贺子珍体重增加了三公斤,睡眠延长到七小时。一次收音机里传来新闻,毛主席在北戴河接见劳模代表。她放下茶杯,神情复杂,却没有往日的剧烈波动。贺敏学暗自松口气,这正是疗养最大的成果——身心同步稳固。

1957年9月,贺子珍提出想去泉州看看海丝古城。专家同意短途旅行,叶飞又一次拍板:专车、随行医护、一位照料人员一个不少。行程结束那晚,泉州港灯火阑珊,海风中她对兄长说:“多亏你们,我才能有今天。”话虽轻,却让人听得心里发酸。贺敏学拍拍她肩膀,没再说话。

短短数月,福州的热情与周到让贺子珍渐渐重拾平和。谁也想不到,两年后庐山的再会会写下新的章节。但那已经是1959年的事了。1957年的福州,只留下了院子里晾晒的军毯、厨房里滚滚的汤气,以及老战友间不需多言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