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坐在散落的信纸中间。
指尖抖得捏不住一张薄纸。
眼泪失控地砸落,将信纸上的字晕染开。
【乔一,替我多吃一晚城西那家的酒酿圆子,你爱的。】
乔一,对不起又要让你难过了。】
【乔一,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洒在那棵老槐树下,让我一直守护你。】
槐树
我们的老槐树。
八岁那年,我父母牺牲的噩耗传来。
我蜷缩在灵堂角落,哭到没有声音。
余北辰和乔一,一左一右,固执地拉着我的手,带我离开灵堂
我们跑到后山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
乔一脸上还挂着泪,却举起三根手指,对着树干,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槐树爷爷,我向你发誓,以后我会替纪宁的爸爸妈妈守护她一辈子!谁也不准欺负她!”
余北辰立刻学着她的样子,也竖起手指,小脸绷得严肃。
声音比她还大:
“还有我!我也要守护纪宁一辈子!比你还久!”
后来,他们确实做到了。
我的世界因为他们的存在,安全又明亮。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我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安地踢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可指尖触及的,是满地的信纸。
视线再次模糊。
我徒劳地想把那些信塞回箱子。
可手不听使唤,只是胡乱地抓着。
每一封信都仿佛是烧红的炭。
烫得我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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