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给亲戚小孩发完红包,老公突然黑了脸:
“其实你挺会装的。”
我满脸错愕:“什么意思?”
老公从继女手中抽出红包,嫌弃地扔在地上:
“当着人面给别家孩子两百,给笙笙一千,不就是想让人夸你一句比亲妈还好。”
继女把头埋进老公的怀里,一言不发。
“后妈就是后妈,我的女儿才不是你表演的工具。”
心缓缓发冷。
表演?
我看着她头上那根限量款发绳,身上的北面羽绒服,脚上那双不便宜的雪地靴。
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1
周景安送走客人,忽然瞧见我僵坐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那封红包。
他拧眉,语气却软了下来:
“好了老婆,就跟你开个玩笑,大过年的至于耷拉个脸么。”
玩笑吗。
前两年继女生日,她小心翼翼在日记本上写下:
“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有那个新出的智能手表,我也好想要……”
我知道。
手表是小孩子们的社交工具。
我不愿让女儿被孤立排挤,当晚便买下最新联名款。
周景安却在生日宴上沉了脸。
“你就这么恨笙笙?”
“让她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攀比,养成虚荣的性子,就为了满足你的表演欲?”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注意到我尴尬的神色。
后妈好像注定被曲解。
付出是错。
不付出更是错。
窗外烟花“砰”地炸开,映得周景安的脸明明暗暗。
他见我不回应,似笑非笑看着我。
“生气了?刚才舅舅婶婶不都夸你大方、疼孩子么?效果不是挺好?”
转头把女儿揽到身前,对着左耳轻声询问:
“笙笙,你评评理,爸爸说妈妈在表演错了吗?”
周笙低着头,脚尖蹭着地毯。
半晌,她抬起眼睛飞快地瞟了我一下:
“嗯,妈妈就是为了让别人夸,才给我包这么多的。”
“你刚才给红包的时候,特意让大家都看到我的比哥哥姐姐的厚。”
“爸爸说,这叫场面功夫。”
我闭上眼,堵了一整晚的郁气几乎让我窒息。
“老公,笙笙……”
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新的一年了,以后能不能别再这样说我了?”
“我…也会难受的。”
话音刚落,周景安骤然变了脸色。
“你难受?”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过被说两句就难受,那我呢?笙笙呢?”
他喘了口气,短促地笑了一声:
“纪茜,你是不是觉得时间久了,我们就能忘了当年你差点害死笙笙的事?”
周笙小脸倏地苍白。
手不自觉地捂上了右耳。
周景安盯着我,一字一顿:
“我女儿的右耳这辈子都听不见了!你以为买点衣服,包几个红包,演几年慈母,就能一笔勾销你造的孽?”
“纪茜,你别做梦了!”
我张了张嘴,心口像被狠狠攥住,闷痛得蜷缩起来。
“不,我没有忘……”
2
我不敢忘。
那年大雪,我突然腹痛,冷汗涔涔。
两个月没来月事,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癌症的症状。
周景安慌了神,连手机都忘在了家里。
一脚油门送我去了医院,忙前忙后挂号抽血检查。
拿到报告,他表情愕然,久久没有回神。
我查出了怀孕。
也是那天傍晚,他错过了周笙从学校打来的救命电话。
直到晚上老师巡查。
才发现笙笙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已经烧得意识模糊。
可送到医院时,耽误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
她烧了整整七天七夜。
烧到右耳失聪,再无好全的可能。
周景安一夜憔悴,坐在女儿病床边,握住她瘦削的腕骨,很久没有说话。
他突然开口,神色晦暗不明。
“纪茜。”
“结婚前你承诺过,这辈子都不会再要孩子,笙笙只会是你唯一的女儿。”
“可你明明吃了避孕药,为什么会怀孕?”
“又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
他声音平静,却句句砸在我的心头。
我忘了自己的声音。
只记得心底那股手足无措的慌乱,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三年了,我从未原谅自己。
每个睁着眼到天亮的夜里,我都会想。
如果我没意外怀孕,或者我忍着痛,不去医院。
是不是就能接到笙笙的电话。
她是不是就不会烧坏耳朵。
也不会有小孩嘲笑着指着她骂“聋子”。
而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是不是也不会因为忧思过度,匆匆地来。
又匆匆地走。
雪好像从来没停过。
一直下在我心里。
我咽下喉头涌上的酸涩,声音沙哑:
“那件事是我的错…可我那时真的不知道自己怀孕,这几年对笙笙的好,每一分都是真的……”
“妈妈,我不要。”
周笙忽然出声打断:“我不要你的好。”
她清清楚楚重复:
“我也不要,一个骗子当我的妈妈。”
她看着我,眼里干干净净,没有泪水。
只有一种孩子气的残忍。
可曾经,这双眼里全是依赖。
和周景安确定关系前,他坦白一切:
“我有个女儿,如果你介意……我们及时止损,对谁都好。”
小小的周笙,怯怯地捏着我的袖子,声音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阿姨,你要当我妈妈吗?”
“我是不是……也能有妈妈了?”
那个瞬间,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小没妈的孩子,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带她去游乐园吃棉花糖,拍第一套亲子写真,给她买漂亮公主裙。
周笙会在我怀里撒娇,问“新裙子漂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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