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脸色铁青,盯着跪在地上的汤恩伯,一字一顿:“你这个饭桶,给我跪下!”

话音未落,手杖已挥出。

众目睽睽之下,汤恩伯满头是血,站不起身,最后爬着出了会客厅,脸色煞白。

距孟良崮失利,已过去半个月。他迟迟不敢觐见,如今刚一露面,就迎来这场公开羞辱。

这一棍子,让堂堂“中原王”,彻底颜面扫地。

在蒋介石的将领体系里,汤恩伯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有声望的,却能始终身居高位。

因为他最擅长的不是打仗,而是上下打点。

黄埔出身、派系根正,加上长袖善舞,汤恩伯在蒋介石那里一度颇得信任。

其实他不是没打过胜仗。1930年的中原大战、南口一带对日作战,他确实拼过,手上也有实绩。但更让人记住的,是一连串令人尴尬的败局。

1931年,他率第二师在豫南潢川遭遇红四方面军。地形不熟,调度失误,结果被徐向前打了个措手不及,部队溃散,自己也被撤职查办。

但蒋介石对他尚有容忍,不到一年,又将他召回,恢复其第八十九师师长之职,仍被视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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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滑坡,发生在抗战中后期。彼时,汤恩伯担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统辖五个集团军,兵力号称百万。

河南全境在其掌控之下,他也因此得了个外号:“中原王”。

可这位“王”,治理无方,任内河南连年天灾。水灾、旱灾、蝗灾轮番袭来,田地荒废,民不聊生。他非但不组织赈济,还借口“军事建设”征丁派款,强占民田,驱赶百姓,百姓走投无路,饿殍遍野。

地方传言愈演愈烈,最终演变为一句话:“水、旱、蝗、汤,河南四害”。

1944年,日本发起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的中原会战,主攻方向直指郑州、洛阳。汤恩伯坐镇指挥,却迟迟不设防、不组织抵抗,反倒把精力放在防民而非御敌。

最终,两地相继失守,战线大乱,国军主力被迫向西全面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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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失误,蒋介石无法容忍。

他迅速下令将汤恩伯调离,由陈诚接管战区。陈诚上任后立即开会检讨战败原因,会议上直言不讳:“将帅不和、军民不和、军政不和、官兵不和。”话锋直指汤恩伯,言辞尖锐。

当众批评他指挥无能,还顺势吞并了其所部,彻底架空。

汤恩伯感到羞辱,私下抱怨道:“陈矮子这次整得我好苦。浙江人整浙江人,总有一天会整到他头上。”

然而此时的陈诚,是蒋介石最倚重的人。他的表态,就是蒋的态度。

不久,汤恩伯被调赴重庆。途经西安时,胡宗南设宴接待。

汤恩伯以为胡宗南是要给他设宴“压惊”,没想到却是再次当众羞辱。

胡宗南在席间开口,说这场宴会有两个目的:一是欢迎汤先生,二是请他就中原战役失败向在座军官做一份总结报告。

汤恩伯低头不语,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连胡宗南这位“同乡”也来落井下石。

现场气氛骤冷。众人面面相觑,只得低声安慰几句,匆匆散席。

这一晚,汤恩伯彻底丢了面子。

汤恩伯的第三次“倒霉”,发生在1947年春。

那时,国民党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已经失败。战场主轴被迫调整,由全面进攻转为“重点突破”,山东成了第一目标。蒋介石急于扭转颓势,命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将徐州、郑州两地部队重新编组为三个兵团,由汤恩伯担任第一兵团司令,主攻山东解放区。

汤恩伯明白,这是一次表忠心、洗刷前耻的机会。他当即调集主力,准备强攻鲁南。此时,华东野战军主动撤出正面阵地,转入内线,集中主力隐蔽至莱芜、蒙阴一带,意图诱敌深入。

结果,国民党方面果真中计。汤恩伯将对方撤退误判为溃逃,下令穷追猛打。为了“立功”,他甚至让部队昼夜急行军,拼命赶路。

整编七十四师是第一兵团中的王牌部队,也是蒋介石最倚重的嫡系重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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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张灵甫性格骄傲,主动请战。汤恩伯满口答应,并发电鼓励:“匪来犯我,正是歼敌良机。贵师为全局枢纽,务必激励全体将士固守阵地,协同友军,痛击匪军。”

张灵甫接电,信心倍增,率部直插孟良崮。这是片起伏险峻的山地,四面皆为高坡,补给难以保障,地势不利突围,却便于围歼。

汤恩伯并非不知此地地形,但他低估了解放军的部署,也高估了张灵甫的能力。他没有组织侦察,也未安排预备队,仅靠空头命令指望七十四师“据险固守”。

张灵甫部队陷入山中,成为脱节的孤军。

当解放军大军合围,孟良崮上粮尽援绝,士兵惊慌失措,战斗秩序全面崩塌。汤恩伯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多次电催其他部队前往增援。

无论是从北线赶来的整编五师,还是由东南方向调动的二十五师、八十三师,全被华东野战军有力阻击,寸步难进。

5月16日,解放军发起总攻。山上混乱一片,无线电通讯失联,弹药断供,士兵倒在山崖与密林之间,七十四师被全歼,张灵甫战死。

战后,蒋介石震怒,亲口骂道:“你们统统是饭桶!汤恩伯是大饭桶,我要撤他的职!”

当即下令将汤恩伯撤职查办调岗。

可这还没完。

孟良崮失守后,汤恩伯惶惶不安,在外地拖延了半个月,不敢回南京领命。最终鼓起勇气入京见蒋,结果刚一进门就被怒火中的蒋介石当众训斥:“跪下!”

不容分说,蒋挥起手杖,当着顾祝同、白崇禧、陈诚等人面,狠狠抽打汤恩伯的头脸。棍影连挥,汤的额角裂开,血流满面。他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只能任人观看。

打罢,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爬出会客厅,面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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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之后,汤恩伯跑去找陈仪,满脸是泪,说不想活了。陈仪劝慰良久,又四处疏通,找何应钦、张群、吴忠信为其奔走。

这次的确是汤恩伯的问题,但这时候蒋介石也没打算彻底抛弃他。

因为孟良崮战役之后,解放军转入战略反攻,横扫国民党军主力。

三大战役后,蒋介石手上基本没什么能打的牌了,只能被迫下野,让李宗仁顶上。

所以蒋介石不得不接着重用汤恩伯,任命他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继续留在军界,指挥40万大军。

所以说孟良崮惨败,是个大祸,却还不足以让蒋终生不原谅。

蒋真正记恨的,是之后另一件事。

1949年,汤恩伯兵败上海,狼狈南逃,彻底跌入人生低谷。

作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他本应坚守要地、固守门户。但上海战役一开打,仅十余天防线即全面崩溃,部队溃退如潮。

许多国民党高层都疑惑:装备精良、兵员充足,为什么打得如此不堪一击?

为了追责,蒋介石在台北下令召开“上海防卫战”失败检讨会。7月2日,会场设在市郊一间宾馆,军政高层悉数到场,所有参与防卫战的师以上军官无一缺席。汤恩伯也在受邀之列。

会议一开始便火药味十足。轮到罗泽闿发言时,这位第37军军长当众揭发:汤恩伯下令全线撤退时,独独未通知自己,导致全军被围剿,伤亡惨重,自己与副军长王大钧靠换装逃命才侥幸存活。随后,王大钧也站起发言,连番指责汤在部署与调度上的重大失误。

汤恩伯沉默不语。他心知肚明,这样的场面意味着什么:军中人缘尽失,台上立足将难。

更严重的事,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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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初,陈仪受命主政浙江,因对时局悲观,私下劝汤恩伯考虑“起义”。陈仪是汤早年留学日本的资助人,亦师亦父,汤改名“恩伯”,即出于感念陈仪的“知遇之恩”。

但此番劝说,让汤惊恐不安。他深知此事一旦走漏,性命不保。为保前程,汤恩伯反手将“恩师”举报。2月21日,蒋介石下令逮捕陈仪,罪名:通共嫌疑。

汤虽然立了“功”,却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他向蒋请命:“人可抓,但不能杀。”蒋口头答应。但一年后,蒋却反悔。1950年6月,准备处决一批“通匪高级将领”,陈仪在列。

汤恩伯急了,多次求见蒋介石未果,又转向张群、吴忠信求情,希望保下陈仪。蒋介石闻讯震怒,勒令汤亲自执行死刑。汤坚决拒绝,死活不肯背这个人情债。

最终,蒋交由陈仪妹夫袁守谦等人执行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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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蒋彻底疏远了汤恩伯,台面上不动他,心里却早已划清界限。

陈仪事件后,汤恩伯在台湾政治军事体系中逐步边缘化。他郁郁寡欢,不愿抛头露面。私下,他早已谋划后路。1949年战局未定时,他便派亲信赴日置产,购下东京郊区一栋豪宅。

没想到,这事让路透社挖了出来。1950年2月2日,路透社发出快讯——“蒋介石通过高官在日本东京近郊购豪宅”。

消息一出,蒋当场震怒,拍桌痛骂:“混账!怪不得东南溃败,他原来早准备跑路!”

同年3月,汤恩伯以“招募日籍志愿军”为由,试图飞往日本。登机时因未持签证被拦,他拒不下机,现场与机组争执。最终被军警强制带离。蒋认定他意图外逃,当即下令“限制出境”。

此后,汤恩伯心情愈发沉重。长年抑郁,健康急剧恶化。医生诊断其肝脏与十二指肠有病变,疑为癌变,建议尽快赴日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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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春,病情恶化。家属再次上报“总统府”,这次蒋终于放行。5月26日,汤恩伯登上飞往东京的航班,住进当地医院。6月29日,他在手术中因大量失血抢救无效,终年56岁。

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只说了一句:“死了也好。”

这句冰冷的评语,为汤恩伯复杂的一生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