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局的人说客星犯离宫,中宫星垣隐有黑气,不宜行册封之事。”
“只好先册封芷儿,再行封后典礼,你意下如何。”
珊瑚被震惊,刚想为我说几句话。
被我按下。
“都听皇上的。”
沈祺静眸色沉沉,不知再想些什么,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吩咐人去打听太史局的人多久观的天象。
结果是十日前。
沈祺就已经知晓了。
他还是大张旗鼓要册封我,最后再重重打我的脸。
追根究底,他还是要为秦芷出口气。
沈祺送了几盘点心过来。
珊瑚小心看我脸色。
没一样我爱吃的。
“撤了吧。”
皇贵妃册封大典举行,几乎和封后规格相等。
秦芷宫里人去了一茬又一茬。
因为沈祺免了秦芷的参拜规矩。
她也不用来拜见我。
倒是送来了不少奇珍异宝。
说是皇上的赏赐实在太多,她放不下了,特意拿来孝敬我。
珊瑚帮我放下帷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行的是册后大典呢,呸!小人得志。”
烛心被剪灭,满室寂静。
半月后,封后大典又被提上日程。
而沈祺公事繁忙,全权交由秦芷操办。
制造司送来朝服,金线勾勒出精美工致的凤凰。
我小心翼翼触摸,生怕指尖的薄茧把细滑布料钩花。
说不期待是假的。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
从嫁作人妇到为人囚徒再到死里求生。
我依然对少女时就憧憬的婚礼有着希冀。
可惜的是,这次的华服背后被扯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秦芷下令将制造司的宫人全部处死。
又跑到沈祺面前请罪。
直到晚上我才等来了沈祺。
他叹了一口气。
“芷儿已经处罚了宫人,今日之事是意外。”
我将吉服铺在床上。
细细碾磨之后,指尖出现了胭脂红,还有淡淡香味。
我平静解释。
“秦芷做的。”
沈祺似乎难以理解我的论断。
“不过就是一个胭脂,下到宫女上到嫔妃人人都有,你何以证明是芷儿?”
喉咙发烫,宛如被铁丝紧紧缠绕。
我不单单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制造司的人命
“这是西域进贡的胭脂,其香味可数月不散,颜色固然有相近的,但是气味却各有不同。而宫中只有皇贵妃一人有。”
话音刚落,有宫女求见。
是秦芷送来的血书,字字泣血。
而她已经跪在门外,要求我降罪于她。
沈祺拍案而起,厉声斥责。
“我看你就是在楚地待久了,心也变黑了,便这般恶意揣测芷儿,难为她还在我面前说你好话,让我多来看看你。”
他将秦芷打横抱起。
珊瑚手里拿着新做的吉服。
担忧看向我。
“娘娘……”
我扯唇笑笑。
“放去库房吧,不会有机会穿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
我正闲得无聊。
沈祺突然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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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地给我带了寿面。
见我不解。
他笑着敲敲我的额头。
“傻了?自己生辰都不记得了。”
上次他陪我过生辰还是新婚第一年。
沈祺也提起了往事,难得脸上有一丝柔软。
饭后,沈祺又搜罗来了好多新奇玩意给我。
直到晚上。
沈祺借着醉意道出实情。
“吉服的事,确实是芷儿犯糊涂了,她不过二八年纪,做事容易冲动,你别怪她。”
我慢慢抽回手。
想起他今天做戏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被俘,送往楚地做人质的时候也不过二八。
脑海里闪回前世凄惨下场。
我僵硬点点头。
沈祺露出笑容。
“阿离,你真是朕的好阿离。”
“改日匈奴使臣来朝拜,你同朕一起去。”
我依旧木头一样点头。
很快到了接见使臣的时候。
原以为是友好往来,结果是邻国的挑衅。
阿努瓦猥琐笑容钉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在楚地为奴为婢多年,虽饱经风霜,反倒多了些韵味,更有风姿了。”
我忍着恶心躲过他伸来的手。
沈祺面色冷峻,隐忍不发。
阿努瓦没意思,调转矛头。
“这个更水灵……啊!”
沈祺利落拔剑径直砍掉了阿努瓦的手,迅速将秦芷护在身后。
一片混乱中,我让侍卫带走阿努瓦去诊治。
使臣受伤,匈奴王震怒。
为了不大动干戈,匈奴王提出可以和亲。
阿努瓦点名要秦芷。
沈祺刚登基,兵力粮草都还不充足。
权衡之下,他答应了。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三日后,贵人出嫁。
沈祺来到我宫里,眼尾发红,欲言又止,
他身后宫女捧着的是喜服。
原来,要和亲的人是我呀。
沈祺第一次紧紧抱住我,仿佛怕我消失掉一样。
他声音颤抖。
“阿离,好阿离,你在楚地七年都安然无恙,这次去往匈奴不过一年半载,朕定会接你回来。”
他只看到了我七年全身而退。
却不知道七年里,我整日睡在猪圈,和野狗争食,被人无休止的羞辱责骂。
原来,重活一世,我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莫离,莫离,终其一生,我都在离别。
离别我的家人,丈夫,故土。
既然保全不了自己,那我就尽力保全我的周家上下。
我挣开他的怀抱,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臣妾愿意去往和亲。”
沈祺嘴唇颤抖,将要说话时被我打断。
“可我有一个要求。”
果然,沈祺眼神里多了审视,多了试探,还有防备。
我突然想起被放回来的前一天。
楚王讽刺一笑。
“你以为你回去就能好了?我告诉你死在楚地你是英雄,只要回去,你永远都要被猜忌,头上永远有把悬而未决的刀。”
沈祺后退一步。
“你想要什么?功名?利禄?还是什么别的?”
我摇摇头。
“只希望,皇上能留我全家老小性命,我父兄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沈祺挥笔写下圣旨,有些烦躁。
“其他的?”
“你……你可有话还要留给……我?”
我摇摇头。
恭祝他福寿安康,万事顺遂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沈祺放开我的手,又恢复了往日冷峻的面孔。
珊瑚哭的眼睛红肿。
“娘娘,匈奴地界天寒,你一定要小心身体。”
我下意识喃喃道。
“再冷,也没冷宫冷,冷宫我都住的,这有什么受不得的。”
沈祺捕捉到字眼,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几乎是瞬间下意识捉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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