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公元255年,淮南二叛的硝烟刚刚散去。许昌行营之内,药石气味浓得化不开,与帐外肃杀的铁甲寒光混在一处,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大将军司马师躺在榻上,左眼下那颗新割的毒瘤,因连日奔波强撑,已然溃烂流脓。

他仅存的右眼浑浊不堪,却死死锁住床边兄弟的脸。他用尽全身力气,枯瘦的手抓紧司马昭的腕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二弟……我死之后,你……你务必娶了你嫂嫂徽瑜,”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唯有如此,司马家的江山……才能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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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帐中孤狼

夜色如墨,泼洒在许昌的军帐之上。营中除了巡逻甲士沉重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风吹动旗幡的呜咽,像极了沙场上枉死冤魂的低泣。

大将军司马师的营帐,是这片死寂的中心。

帐内,一盏孤灯如豆,光晕摇曳,将司马师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映照得如同地府判官。他左眼上的纱布渗着黄黑色的脓血,新割的肉瘤仿佛一颗有生命的种子,在他体内疯狂地汲取着生机,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已经三天三夜未能合眼了。

每一次闭上眼睛,看到的都不是安宁的黑暗,而是父亲司马懿临终前的眼神——那是一种混杂着期许、警惕、以及对未来无限忧虑的复杂目光。父亲将这偌大的基业交给了他,将整个司马氏的荣辱兴衰,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做到了。高平陵之变,他为父亲持剑,诛灭曹爽,为司马家夺下了天下权柄。父亲死后,他以大将军之尊,废黜皇帝曹芳,另立曹髦,将曹魏的皇权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这次,毌丘俭与文钦在淮南掀起的滔天巨浪,也被他亲率大军,谈笑间平定。

可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浮沙之上建立的楼阁。

曹魏的宗室,那些姓曹的郡王、将军们,像一群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准备探出头来,给他致命一击。朝堂之上,那些心向曹氏的旧臣,表面恭顺,袖子里却藏着匕首。更不用说,西蜀的姜维,东吴的孙亮,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中原。

司马家的权力,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而他,司马师,这头支撑着家族的孤狼,快要倒下了。

眼下的剧痛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时日无多。他死了,谁来接替他?

答案只有一个——他的亲弟弟,安东将军、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司马昭

“子尚……”司马师用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帐顶的黑暗,口中喃喃自语。

对于这个弟弟,他的感情是矛盾的。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是从小一起在父亲严苛教导下长大的伙伴。司马昭有才华,有野心,这一点他从不怀疑。在许多次政治风波中,司马昭都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放心。

司马昭的性情,与他截然不同。他司马师,为人沉静持重,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做事讲究谋定而后动,如春雨润物,于无声处听惊雷。而司马昭,性格中多了几分急躁和张扬,手段也更显狠辣凌厉。这种性格,在开拓疆土时是优点,但在守成、安抚人心方面,却极易成为致命的缺陷。

他可以想象,一旦自己死去,司马昭很可能会用雷霆手段清洗朝堂,这必然会激起那些潜在敌人的激烈反抗。到那时,司马家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稳定局面,将毁于一旦。

不行,必须给司马昭套上一道枷锁。一道能让他继承自己全部政治遗产,又能约束他那份狠厉的枷锁。

疼痛再次加剧,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在他眼眶里搅动。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在剧痛带来的片刻清明中,一个身影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妻子,羊徽瑜。

羊徽瑜。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出身“泰山羊氏”,是当朝太常羊耽的从妹,其家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士族中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羊徽瑜本人聪慧过人,极具政治远见。这些年,她为自己维系的不仅仅是后宅的安宁,更是朝堂上那张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网。许多他不好出面处理的、与各大士族之间的微妙关系,都是通过羊徽瑜在女眷间的交际,得以圆润解决。

羊徽瑜,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重要的政治盟友,是他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司马昭能娶了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了司马师的心脏。

叔嫂通婚,有违人伦,在礼法上说不通。但在这权力的巅峰,人伦礼法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曹操纳了张绣的婶婶,曹丕更是直接将兄长曹彰的王妃纳入后宫。为了权力,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只要司马昭娶了羊徽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自己通过妻子建立的这套庞大而精密的政治网络。泰山羊氏,以及附庸其下的诸多士族,将因为这层姻亲关系,继续死心塌地地为司马家效力。羊徽瑜的智慧,也能在关键时刻,为性情急躁的司马昭提供冷静的建议。

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姻,这是一次最彻底、最稳固的权力交接!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完美到让司马师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后,司马家的大旗依旧屹立不倒,司马昭在他的规划下,稳稳地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来人!”他用尽力气,嘶哑地喊道。

亲兵应声而入。

“去……去请安东将军过来。”司马师喘息着,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灼热的光芒,“立刻,马上!”

他要趁自己还清醒,把这件事定下来。他要亲口告诉司马昭,这是他作为兄长,作为司马家的掌舵人,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命令。

(02章) 兄弟夜话

司马昭踏入兄长营帐时,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帐内光线昏暗,兄长司马师半躺在榻上,整个人仿佛都瘦了一圈,只有那只裸露在外的右眼,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兄长。”司马昭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子尚,你来了。”司马师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坐墩,“坐。”

司马昭依言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兄长缠着厚厚纱布的左眼。那里的情况,他早就从医官的报告里知道了——很不乐观。

“淮南已平,文钦匹夫逃往东吴,毌丘俭授首。此战,你调度有方,功不可没。”司马师先是循例嘉奖了一句,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军务会议。

“全赖兄长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弟不过是执行兄长之策罢了。”司马昭垂下眼帘,语气谦恭。

兄弟二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和司马师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子尚,”司马师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挣扎着想坐得更直一些,这个动作牵动了眼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司马昭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兄长正当盛年,何出此言?医官说只要静心修养,必能康复。”

“不必说这些虚言安慰我了。”司马师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我兄弟,今日,我要与你说的,是关乎我司马家生死存亡的腹心之言。”

司马昭抬起头,迎上兄长的目光,郑重道:“弟洗耳恭听。”

司马师的呼吸更加急促,他似乎在积蓄着说出那番惊世骇俗之言的全部力气。他盯着司马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死之后,这副担子,自然由你来挑。但是,朝中人心叵测,曹氏余孽未清,士族大姓各有盘算。你性情刚毅有余,而圆融不足。若无臂助,恐有不测之祸。”

司马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司马师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兄给你想好了一条万全之策。我死之后,你……务必娶你嫂嫂徽瑜为妻!”

轰!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司马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还是嗡的一声。他设想过兄长会如何安排后事,是托孤于重臣,还是让他立下重誓,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荒唐、悖逆人伦的要求。

娶自己的嫂嫂?

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是一种巨大的羞辱!兄长这是什么意思?是认为他司马昭无能,必须依靠一个女人,依靠她背后的家族势力,才能坐稳位子吗?他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需要靠裙带关系才能站稳脚跟的懦夫?

他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为难。

“兄长……这……这万万不可!”司马昭“霍然”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叔嫂结合,有违天理人伦,必为天下人所耻笑!我司马家以礼法治天下,怎能自行败坏纲常?届时,非但不能稳固权位,反而会成为政敌攻訐的把柄啊!”

他表现得像一个忠心耿耿,却又被兄长荒唐念头吓坏了的弟弟。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司马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浑浊的右眼中透出一丝失望和焦躁。

“妇人之仁!”他呵斥道,“礼法是什么?礼法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工具!想当年,汉高祖与父执辈称兄道弟,难道就不懂礼法?曹孟德纳人妻妾,难道就不怕人耻笑?到了你我兄弟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却跟我谈这些虚无缥乙的纲常伦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点血沫溅在了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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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连忙上前,轻轻为他抚背顺气,脸上满是“关切”:“兄长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弟并非拘泥礼法,只是……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一时难以接受。”

他的手指触碰到兄长消瘦的脊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嶙峋的骨骼和微弱的生命搏动。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盘算所取代。

兄长,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他的思维,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和对权力的执念所扭曲。他想用一个女人,像一道符咒一样,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来确保他死后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笑。

司马师喘息稍定,再次抓住司马昭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进弟弟的骨髓里。

“子尚,你听着!”他死死盯着司马昭,“这非我一人之私念!羊徽瑜,她不止是你的嫂嫂,她更是泰山羊氏递到我们司马家手里的一柄剑!这柄剑,我用了十几年,用得得心应手。现在我要死了,我必须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你娶了她,羊氏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士族,才会像效忠我一样,继续效忠你!你懂不懂?这不是儿女情长,这是权力!是江山!”

司马昭沉默了。他没有再反驳,只是任由兄长抓着自己的手。他的沉默,在司马师看来,是一种动摇和思考。

“兄长,”过了许久,司马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请容弟……回去仔细思量一晚。明日,必给兄长一个答复。”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这是一个完美的缓兵之计。

司马师浑浊的眼睛审视着他,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司马昭的表情,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好……好……”司马师终于松开了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床榻上,“你记住,这是命令!是为了我们司马家的千秋万代!”

“弟,明白。”

司马昭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营帐。

帐外的冷风吹在他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再无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只有冰冷的、自由的味道。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思量一晚?

不,他根本不需要一晚。

因为,他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兄长绝对想不到。

(03章) 嫂嫂之心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洛阳大将军府后院的一间静室里。

这不是许昌军营,而是数月前的一个夜晚。那时的司马师,虽已时常感到眼部不适,但依旧精神矍铄,大权在握。

羊徽瑜端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丈夫的常服。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有着士族女子特有的那种温婉娴静的气质,眉眼如画,顾盼间自有一股书卷气。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嫁给司马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她为司马师带来了泰山羊氏的支持,司马师则给了羊家泼天的富贵和权势。他们是盟友,是伙伴,却唯独不是夫妻。

司马师敬她,重她,却从不爱她。在他的眼中,她是他棋盘上一颗极其重要的棋子,是联系各大士族的重要纽带。他会与她商议朝政,听取她的建议,但那种交流,更像是君臣之间的问对,而非夫妻间的呢喃。她能感觉到,丈夫那双深邃的眼睛背后,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审视与戒备。

她就像一只被养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食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却永远无法真正地展翅高飞。她的才智,她的抱负,都被“大将军夫人”这个身份牢牢地禁锢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夫人,安东将军求见。”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羊徽瑜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司马昭?他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请他进来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片刻后,司马昭一袭便服,走进了静室。他屏退了侍女,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叔嫂二人,以及一盏摇曳的孤灯。

“二叔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羊徽瑜起身,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嫂嫂不必多礼。”司马昭的目光落在她正在缝补的衣物上,微微一笑,“兄长有嫂嫂这般费心照料,真是羡煞旁人。”

“为人妻者,分内之事罢了。”羊徽瑜不为所动,重新坐下,示意司马昭也坐。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听闻兄长近日眼疾又有些加重?”司马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请了多位名医,都说需静养,切忌劳心费神。”羊徽瑜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真假难辨。

“兄长肩负天下,如何能静养?”司马昭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嫂嫂,你出身泰山羊氏,见识非凡。依你看来,如今这天下大势,我司马家,真的已经稳如泰山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也极其大胆。

羊徽瑜握着针线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叔子。

司马昭的眼神,与他兄长完全不同。司马师的眼睛像深渊,藏着无尽的算计和猜疑。而司ma昭的眼睛,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但此刻,这团火焰的外层,却包裹着一层令人看不透的寒冰。

“二叔何出此言?大将军英明神武,海内归心,司马家自然是稳如泰山。”她用官方辞令回答道。

“嫂嫂,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场面话?”司马昭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兄长视嫂嫂为左膀右臂,难道嫂嫂就真的看不出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羊徽瑜:“兄长行事,过于求稳。他想的是如何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如何安抚那些心怀鬼胎的士族。但他忘了,狼,是喂不熟的。对付敌人,只有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才是真正的稳妥!”

这番话,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让静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羊徽瑜的心猛地一跳。她听出了司马昭话中的意思。这是在批评司马师的政治方针,更是在向她展露他自己的政治野心。

他在试探她。

“大将军自有大将军的考量。”她依旧不动声色。

“考量?是,兄长的考量,就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包括嫂嫂你。”司马昭的话语愈发直接,也愈发诛心,“在兄长眼中,嫂嫂是泰山羊氏的代表,是他维系士族关系的工具。他敬你,却不信你。他用你,却也防你。嫂嫂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在这后宅之中,为他缝补衣衫,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嫂嫂,你甘心吗?”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羊徽瑜的心上。

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她饱读诗书,洞悉时局,她渴望的,是能像卫夫人、蔡文姬那样,以自己的才学影响一个时代,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男人的附庸。

她的呼吸,第一次有了一丝紊乱。

司马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嫂嫂,兄长的时代,或许很辉煌。但,那终将成为过去。”司马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而我的时代,即将到来。在我的时代里,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贤妻,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共谋天下的盟友。你的才智,不应该被埋没在后宅。泰山羊氏的荣耀,也不应该仅仅是作为大将军的点缀。”

他没有说任何轻薄之语,没有谈及任何男女私情。他谈的,是权力,是未来,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羊徽瑜死死地捏着那件衣服,指尖发白。她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一个赌博。

继续跟着司马师,她能得到的,是可预见的尊荣和一成不变的禁锢。而如果选择司马昭……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同样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二叔今日这番话,若是让大将军知道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兄长不会知道。”司马昭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脸上,是绝对的自信,“除非,嫂嫂想让他知道。”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再次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

“夜深了,叨扰嫂嫂。弟,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已经播下了种子,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它发芽。

羊徽瑜独自坐在灯下,久久未动。手中的那件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冷而锐利。

那一夜,她做出了一个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整个司马家命运的选择。

(04章) 棋盘内外

司马昭走出兄长的营帐,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他衣袂飘飘。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信步走向营地的边缘,那里有一处高坡,可以俯瞰整个连营。

万千帐篷,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坟茔,静卧在黑暗的大地上。无数的士兵正在睡梦中,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这座军营的最高统帅,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伦理纲常的决定。而这个决定的承受者,却在心中酝酿着一场更可怕的风暴。

兄长啊兄长,你终究还是老了,病了。

司马昭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你乱了方寸。你以为用一场婚姻,就能将我牢牢捆绑在你为你我设计的道路上?你以为继承了你的妻子,就能继承你的全部势力?

你看到的,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我,看到的却是棋盘之外,握着棋子的手。

你最大的失算,就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枕边人。你将羊徽瑜视为一件精美的工具,却忘了,工具若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会反噬其主。

从数月前那次深夜密谈之后,羊徽瑜就成了他安插在司马师身边最隐秘、也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司马师的病情每一次反复,医官的每一次诊断,他与心腹重臣的每一次密谈,甚至是他偶尔在病痛折磨下的呓语……所有这一切,都通过羊徽瑜精心安排的渠道,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司马昭的耳中。

兄长在想什么,在怕什么,在谋划什么,司马昭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棋手,冷冷地看着兄长在明处,按照他预设的剧本,一步步走向他为他准备好的结局。

今晚的这场“兄弟夜话”,不过是这出大戏的高潮前奏。兄长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表现出的“惊愕”、“为难”与“犹豫”,更是他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要让兄长相信,自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要让兄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沉浸在自己“运筹帷幄”的幻梦里。

因为,只有让一个人在希望的顶峰坠落,那种绝望,才最是刻骨铭心。

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司马昭的思绪。

来人是他的心腹谋主,贾充。

“主公。”贾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低声道,“大将军那边……”

“他让我娶我嫂嫂。”司马昭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贾充闻言,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作为司马昭最亲密的智囊,他瞬间就明白了司马师此举的深意。

“大将军,好深沉的算计。”贾充冷声道,“这是要将主公您,彻底纳入他的掌控之下。主公如何回应的?”

“我说明日给他答复。”司马昭转过身,看着贾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公闾,你说,我该如何答复?”

贾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既然大将军已经病入膏肓,神智不清,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趁此机会,直接接管中军,宣布大将军病危,由主公代掌一切军政大事。待回到洛阳,大事自可定矣!”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办法。

“不。”司马昭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贾充的提议。

“为何?”贾充不解。

“那样做,太着痕迹。”司马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若强行夺权,朝中那些老家伙,还有军中那些只认我兄长将令的旧部,难免会心生疑窦,甚至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我要的,不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开始,而是一场名正言顺、毫无瑕疵的交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兄长……‘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给我。不,甚至不是交给我,而是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引以为傲的权谋,在他自己面前,被碾得粉碎。”

贾充听得心头发寒。他看着眼前的司马昭,忽然觉得,这位主公的狠,比其兄长司马师的阴沉,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司马师的狠,在于肉体上的消灭;而司马昭的狠,在于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今晚,就会给他一个答复。”司马昭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笑容,“一个能让他……‘安心’上路的答复。”

他拍了拍贾充的肩膀:“去吧,让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今夜,许昌的天,要变了。记住,大将军薨逝之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控制中军兵权,收缴兵符印信。任何敢于异动者,格杀勿论!”

“诺!”贾充心中一凛,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司马昭再次转过身,望向那座灯火昏黄的帅帐。

那里,躺着他的亲哥哥,司马家的擎天之柱。

也躺着他通往权力之巅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

兄长,你为我准备好了枷锁。

而我,为你准备好的,却是一场盛大的幻灭。

(05章) 风暴前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马师躺在榻上,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帐顶。弟弟离去后,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反而陷入了更深沉的焦虑之中。

子尚最后那个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司马昭的城府,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他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或许只是伪装。他真的会乖乖听从自己的安排吗?

“不……他会的。”司马师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是个聪明人,他该知道,这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违逆我,就是与整个士族集团为敌,他没有那么蠢。”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被那可笑的“野心”冲昏了头脑,万一他宁愿选择一条更艰难、更血腥的道路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觉得司马昭的平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他甚至开始怀疑,司马昭是不是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今晚的一切,都只是在敷衍他,拖延时间。

“不行……我不能等了!”

司马师猛地坐起身,这个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黑,左眼的伤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攒刺。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明黄色的锦被上,那颜色,刺眼得如同傍晚的残阳。

“大将军!”守在帐外的亲兵听到动静,惊慌地冲了进来。

“滚出去!”司马师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他的右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状若厉鬼,“去!再把安东将军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亲兵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司马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伤口的脓血和口中的鲜血,一点点地流逝。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在今晚,就在自己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得到司马昭一个确切的、不可反悔的答复。

他要逼他!

如果司马昭敢说一个“不”字,他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立刻下令,剥夺他的一切兵权,将他囚禁起来!他宁可将权力交给一个庸碌的宗亲,也绝不能交给一个不受控制的、野心勃勃的疯子!

司马家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帐帘再次被掀开。

司马昭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他,司马师心中的狂躁与不安达到了顶点。

“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司马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司马昭,像一头濒死的猛兽,要做最后的扑击。

司马昭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被褥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兄长何必如此心急?”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司马师的耳中。

“回答我!”司马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答不答应!就一句话!”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司马昭敢拒绝,他帐外的亲兵,就会立刻将他拿下。

司马昭抬起头,迎上兄长那只赤红的、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近乎于怜悯的笑容。

“兄`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帅帐中炸响,“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答复。”

风暴,在这一刻,终于来临。

司马昭俯下身,凑到司马师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兄长,你错了。司马家的江山,根本无需用嫂嫂来稳固。因为……你那位聪慧贤淑的妻子,羊徽瑜,她的心,她的才智,连同你书案上的每一份密报,你病榻前的每一句呓语,早就……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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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章) 血色残阳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被冻结了。

司马师那只仅存的右眼,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眼中的赤红血丝瞬间崩裂,难以置信、惊骇、愤怒、羞辱、绝望……无数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那张因病痛而扭曲的脸上疯狂交织。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妻子……他最信任的政治盟友,泰山羊氏的代表,那个为他维系着半壁朝堂的羊徽瑜……早就属于司马昭了?

他书案上的密报?他病榻前的呓语?

一幕幕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记忆。他与心腹重臣商议如何限制司马昭权力的密谈;他写给朝中老臣,暗示要警惕安东将军的亲笔信;他因剧痛难忍,在半梦半醒间对羊徽瑜流露出的对弟弟的猜忌与提防……

原来,这一切,他自以为是的深谋远虑,他天衣无缝的布局,都像一场笑话,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司马昭的眼前!

他不是在运筹帷幄的棋手,他是一只被关在透明琉璃瓶里的困兽,他所有的挣扎与咆哮,在瓶外那双眼睛看来,都不过是徒劳而可笑的表演。

他最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赖以生存的权谋,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这不是权力的交接,这是最残忍的羞辱和最彻底的背叛!

“你……你……”

司马师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想抬起手,指向眼前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凶猛的血气,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左眼下的伤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撕开!

“噗——”

一道血箭,从他眼部的纱布下激射而出,溅满了床榻,甚至有几滴,落在了司马昭那张冰冷而平静的脸上。

司马师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回床榻。他那只圆睁的右眼,瞳孔迅速放大,所有的神采,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与惊恐,都在瞬间消散,只剩下死灰色的空洞。

他至死,都圆睁着那只眼睛,死死地“看”着帐顶的黑暗。

一代枭雄,大将军司马师,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沙场上,没有死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却死在了自己亲弟弟的一句话下。

死于,诛心。

司马昭静静地站着,任由那温热的血滴,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他没有擦,只是冷漠地看着兄长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帐外的亲兵听到了那声凄厉的血喷之声,再次惊慌地闯了进来。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将军他……”

司马昭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大将军积劳成疾,伤口迸裂,薨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早就预演了无数遍。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帅帐。

“第一,封锁大帐,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将军薨逝的消息,暂不发丧,若有半字泄露,满门抄斩!”

“第二,命贾充、钟会,立刻持我手令,接管中军兵权,收缴大将军兵符、印信、节钺。军中但有喧哗、异动者,先斩后奏!”

“第三,所有将校,立即返回各自营帐,约束部下,不得妄动。明日卯时,中军大帐,听我号令!”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迟滞。跪在地上的亲兵们,早已被这雷霆万钧的气势所震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叩首领命:“诺!”

司马昭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偌大的营帐,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和一具尸体,以及满榻的鲜血。

他走到水盆边,用布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去脸上的血迹。铜盆里的清水,荡漾着他冷峻的面容。

兄长,你错了。权力,从来不是靠继承和赠予得来的。

权力,是靠抢的。

从敌人手里抢,从同僚手里抢,甚至……从亲兄弟的尸体上,抢。

你用一生教会了我这个道理,现在,我用你的死,来证明我学得很好。

安息吧,我的兄长。

司马家的江山,从今夜起,我司马昭,说了算。

(07章) 徽瑜之选

洛阳,大将军府。

当许昌军营那场血腥的权力交替发生时,羊徽瑜正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她没有睡意。她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决定她后半生荣辱,也能决定泰山羊氏未来命运的消息。

她与司马昭的结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政治抉择。

在嫁给司马师的这些年里,她看得太清楚了。司马师是一个完美的守成者,他谨慎、多疑,像一个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司马家这座大厦,不敢有丝毫的逾矩。他给予她尊重和权力,但那份尊重,是基于她“泰山羊氏”的身份;那份权力,是她作为“大将军夫人”的延伸。她永远只是他宏大蓝图中的一部分,一个重要的零件,却永远不是蓝图的设计者。

而司马昭不同。

从数月前那次深夜密谈开始,羊徽瑜就从这个小叔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司马师所没有的东西——开创的欲望。

司马昭欣赏的,是她羊徽瑜本人的才智,而不仅仅是她背后的家世。他向她许诺的,是一个“共谋天下”的未来,一个让她能够真正施展自己政治抱负的舞台。

这对于一个被黄金鸟笼囚禁了太久的凤凰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当然,她也清楚地知道,与司马昭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个男人的野心和狠辣,远胜其兄。但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做出选择。是选择在一艘即将沉没的华丽大船上,作为陪葬品一同沉入海底;还是选择跳上一艘看似凶险,却马力十足的战舰,去开创一片新的航道。

她选择了后者。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司马昭最精准的眼睛和耳朵。

司马师每一次因为眼疾而召见医官,她都会在事后,不着痕迹地从侍女口中“打听”到详细的病情,再通过心腹传递出去。

司马师在书房与重臣的密谈,她虽不能入内,但她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到访时间和离去时的表情,这些信息组合起来,本身就是一份重要的情报。

最关键的,是司马师在病痛折磨下的无心之言。人在最虚弱的时候,防备心也最弱。司马师有时会在她面前,流露出对司马昭日益增长的兵权和声望的忧虑,甚至会说出一些“子尚锋芒太露,非社稷之福”之类的断语。

这些,都被她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然后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司马昭。

她知道,这些信息,正在一步步地加深司马昭的警惕,也在一步步地坚定他先发制人的决心。她在用丈夫的猜疑,来喂养小叔子的野心。

这是一种背叛,一种彻头彻尾的背叛。

但她没有丝毫的愧疚。因为司马师也从未将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妻子。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现在,她只不过是选择了一个出价更高,也更符合她利益的新伙伴而已。

天色微明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将军府门外。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府中管家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她的院落前。

“启禀夫人,”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主公有密信!”

羊徽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信简,屏退了左右。

信上的字迹,是贾充的。但内容,一定是司马昭的意思。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长兄已薨。大事已定。夫人安心,静候佳音。”

长兄已薨……

大事已定……

羊徽瑜捏着那张薄薄的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预想过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来临时,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她赢了。她赌对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丈夫鼻息的“大将军夫人”。她将成为新一代权臣最信赖的盟友,一位名副其实的“幕后女王”。泰山羊氏,也将在她的庇佑下,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边,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万道金光洒向大地。旧的时代,随着那摊血色残阳,一同落幕了。而新的时代,正伴随着这轮朝阳,冉冉升起。

至于司马师那个荒唐的遗命——让司马昭娶她为妻。

羊徽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真是可悲的兄长。他到死都以为,女人只是权力的附属品,婚姻是捆绑利益的唯一绳索。他却不知道,当一个女人拥有了与男人平等对话的资格时,她所能提供的价值,远比一场婚姻要大得多。

那道遗命,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

(08章) 洛阳惊变

七天后,一支庞大的军队,护送着一口巨大的梓木灵柩,缓缓驶入了洛阳城。

队伍的最前方,司马昭一身重孝,素服白冠,面容哀戚,亲自扶着灵车。他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份悲痛欲绝的模样,让沿途前来吊唁的文武百官,无不动容。

“大将军为国操劳,竟至呕血而亡,实乃国之不幸啊!”

“安东将军与大将军兄弟情深,如今兄长骤逝,看他悲伤的样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朝臣们窃窃私语,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为兄长离世而肝肠寸断的弟弟。没有人知道,就在七天前的那个夜晚,许昌帅帐之内,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诛心之局。

司马昭的演技,堪称完美。他不仅要让天下人相信,司马师是正常病故,更要让他们相信,他司马昭,是这场悲剧中最悲伤的人。

只有这样,他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才会被赋予“继承兄长遗志”的合法性。

灵柩被迎入大将军府,丧事正式开始。一时间,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一片哀悼的气氛之中。朝廷下令辍朝三日,以示哀荣。各地郡守、将领的吊唁文书,如雪片般飞入洛阳。

然而,在这片巨大的哀伤幕布之下,一场紧张而迅速的权力洗牌,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贾充、钟会等一众司马昭的心腹,以“襄助治丧”的名义,频繁出入于各大军营和朝臣府邸。

原先隶属于司马师的亲卫部队,被迅速整编,其统领被换成了司马昭的亲信。

中护军、中垒营等禁军的指挥权,被以皇帝曹髦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移交到了“总揽中外诸军事”的司马昭手中。

那些曾经只听命于司马师的宿将,在看到司马昭扶灵痛哭的“真情流露”,又加上贾充等人的“劝说”(或是威逼)之后,纷纷上表,恳请安东将军节哀顺变,以国事为重,继承大将军之位,继续统领全军。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理成章”,那么“合乎人心”。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皇宫,显阳殿内。

年仅十四岁的皇帝曹髦,正一脸惶恐地看着座下的几位老臣。他们都是心向曹魏的宗室或元老。

“陛下!司马师一死,其弟司马昭必然会取而代之!此人比其兄更加野心勃勃,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啊!”一位王爷声泪俱下地说道,“若不趁此机会,削其兵权,我大魏江山,危矣!”

“是啊陛下!”另一位大臣附和道,“如今司马昭新丧兄长,立足未稳,正是我等收回兵权,重振皇纲的天赐良机!请陛下降旨,命司马昭回府守丧,将其兵权交由宗室大将掌管!”

曹髦听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他当然想这么做,他做梦都想摆脱司马家的控制。可是……

“诸位爱卿,”他怯懦地开口,“司马昭如今手握平定淮南的十万大军,兵符印信皆在其手。朕……朕一道空口白牙的圣旨,能有用吗?”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是啊,没用。

司马家的权力,从来就不是皇帝给的,而是靠刀枪剑戟打出来的。想从他们手中夺回权力,也只能靠刀枪剑戟。

可现在,放眼整个洛阳,甚至整个天下,谁还有能力,有胆量,去和司马昭的十万大军对抗呢?

“这……”刚才还慷慨激昂的王爷,一下子泄了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启禀陛下,安东将军司马昭,于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什么?”曹髦和几位大臣脸色剧变。

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府中守丧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宣……宣他进来。”曹髦颤抖着声音说。

片刻后,依旧一身孝服的司马昭,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他脸上虽然还带着“悲戚”,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贾充、钟会等一干文武,他们虽然没有佩戴兵器,但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臣,司马昭,参见陛下。”他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跪拜大礼。

“爱……爱卿平身。”曹髦紧张地搓着手,“爱卿不在府中为大将军守灵,来此有何要事?”

司马昭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小皇帝,缓缓说道:“臣来,是为了一件家事,也是为了一件国事。”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奏章,由贾充呈了上去。

“先兄临终之前,曾留下遗命。”司马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先兄自感德薄功浅,窃居高位,心中有愧。如今大业未成而身先死,更是遗憾。他恳请陛下,在他死后,将其所有官职、爵位、封地,尽数归还朝廷。他只愿以一介白身,葬入祖茔。”

这番话一出,满殿皆惊!

曹髦和那几位老臣,更是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马师的遗命,竟然是……交出所有权力?

这是真的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曹髦接过奏章,颤抖着手打开一看,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字迹工整,末尾还有司马师的私人印信。

“这……这……”小皇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司马昭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先兄一生为国,鞠躬尽瘁!临终想到的,还是归政于陛下,其忠心日月可鉴!然,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叛乱未平,国事艰难,正值用人之际!臣以为,此时绝非收回兵权之时!”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贾充、钟会等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贾充高声喊道,“大将军虽逝,但其平定天下之遗志不可废!恳请陛下下旨,命安东将军继承大将军之位,总揽中外诸军事,完成大将军未竟之事业!如此,方能告慰大将军在天之灵,亦可安稳社稷江山!”

“请陛下下旨!”

殿内,司马昭的党羽们山呼海啸般地齐声呐喊。

曹髦和那几位老臣,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来归还权力的?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

先以退为进,用一份伪造的“遗命”占据道德制高点,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然后再由党羽出面,“恳请”皇帝下旨,完成权力的合法交接。

进退之间,滴水不漏。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曹髦看着跪在下面的司马昭,那张“悲痛”的脸上,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他没有任何选择。

“准……准奏。”

曹髦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说出了他最不想说的话。

“陛下圣明!”

司马昭叩首谢恩,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悲戚之色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般的威严。

洛阳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09章) 权柄交替

三日后,大将军府的丧幡还未撤下,一道正式的圣旨便送到了司马昭的案头。

皇帝曹髦,在“百官的强烈恳请”下,正式任命安东将军司马昭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增邑万户,加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司马昭继承了兄长司马师的一切,甚至,得到的更多。

权柄的交替,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迅速完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和平的表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和冷酷的算计。

上任的第一天,司马昭没有去皇宫谢恩,也没有去军营巡视。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亲自备上厚礼,登门拜访了太常羊耽的府邸——那是他名义上的“岳家”,羊徽瑜的娘家。

这个举动,释放出了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

虽然他没有,也绝不可能再娶羊徽瑜,但他对泰山羊氏的倚重和尊崇,丝毫未减。他用这种方式,向天下所有士族宣告:我司马昭,虽然行事风格与兄长不同,但我同样重视与士族门阀的合作。过去支持我兄长的,只要现在继续支持我,你们的荣华富贵,只会多,不会少。

羊耽,这位在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亲自将司马昭迎入府中。翁婿二人(虽然这翁婿关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进行了一次长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司马昭离开时,羊耽亲自将他送到门口,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以太常羊耽为首的数十名士族重臣,联名上表,盛赞新任大将军司马昭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功”,是继承司马师遗志,辅佐朝廷的不二人选。

至此,司马昭彻底稳固了来自士族阶层的支持。

处理完文臣,接下来便是武将。

司马昭在自己的大将军府中,大宴军中诸将。

宴会上,他一改往日的严肃,与将领们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他能准确地叫出每一个中层校尉的名字,甚至能说出他们在淮南战场上的功绩。

酒过三巡,司马昭站起身,举起酒杯。

“诸位兄弟!”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先兄不幸早逝,我司马昭临危受命,心中惶恐。这杯酒,我敬先兄!他虽不在了,但他爱兵如子的精神,与诸君同生共死的情谊,我司马昭,永志不忘!”

他将一杯酒,洒在地上。

“这第二杯酒,我敬在淮南之战中,为国捐躯的数千将士!他们的家人,就是我司马昭的家人!我已下令,所有阵亡将士,抚恤金加倍!其子弟,愿意入伍者,优先录用!愿意读书者,官府供养!”

他又饮尽一杯。

“这第三杯酒,我敬在座的诸位兄弟!”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司马昭向大家保证,只要我在这位子上坐一天,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司马家流过血、出过力的兄弟!论功行赏,有功必赏,有过多罚!我司马昭的府中,永远为有功之臣敞开大门!”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掷地有声。既有感情拉拢,又有实实在在的利益许诺。

军中的将领们,多是草莽出身,最吃这一套。他们被说得热血沸腾,纷纷举杯响应。

“我等愿为大将军效死!”

“大将军威武!”

然而,就在这片热烈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将军,”一名资格很老,曾是司马懿亲兵出身的宿将,仗着酒意站了起来,“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司马昭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说无妨。”

那老将说道:“先大将军(指司马师)在时,治军严谨,赏罚分明,但从不许诺我等超出本分之事。大将军今日许诺我等如此厚赏,固然是好。但军国大事,自有法度。我等身为军人,为国尽忠是本分,岂能因赏赐厚薄而定忠心?大将军此言,恐有收买人心之嫌,与先大将军的治军之道,背道而驰啊!”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但在场的聪明人都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拿司马师来压司马昭,暗示司马昭的做法“不正统”。

宴会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司马昭,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局面。

司马昭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着那个老将,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那目光,平静,却又像刀子一样,刮得老将酒意全无,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司马昭缓缓开口。

“末将……张固。”

“张固。”司马昭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你是先父帐下的老人了,也为先兄立过不少功劳。”

“大将军……谬赞。”张固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得对。”司马昭突然说道,“为国尽忠,是军人本分。先兄治军严谨,也确实是我辈楷模。”

众人一愣,没想到司马昭竟然会认同对方。

但紧接着,司马昭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森寒无比。

“但是,时代变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先父创业,先兄守成,如今到了我司马昭手里,我要的,是开疆拓土,是扫平蜀吴,是君临天下!我要的,不是一群只懂遵纪守法的兵,而是一群敢为我赴汤蹈火的狼!一群能陪我打下这万里江山的狼!”

他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震动。

“我许诺厚赏,不是收买人心,而是告诉你们,跟着我司马昭,就有肉吃!有酒喝!有功名利禄!至于那些还抱着老黄历不放,觉得我司马昭不如先兄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张固身上,眼中杀机毕露。

“来人!”

两名甲士应声而入。

“张固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反而在宴席之上,搬弄是非,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贾充立刻站了出来,冷冷地说道:“按律,当斩!”

“拖出去,斩了!”司马昭冷酷地挥了挥手,“将其人头,悬于营门三日,以儆效尤!”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张固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但甲士没有丝毫犹豫,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宴会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位新主公,与仁厚持重的司马师,完全是两类人。

司马师的权威,是靠资历和谋略慢慢建立的。而司马昭的权威,是靠毫不掩饰的利益和血淋淋的屠刀,在一瞬间树立起来的。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司马昭重新端起酒杯,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诸位,咱们继续喝。”

宴席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了。只是这一次,将领们的眼中,除了兴奋,更多了一份深入骨髓的敬畏。

(10章) 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洛阳城外,北邙山。

这里是司马氏的家族墓园。司马师的坟冢,就建在父亲司马懿的墓旁。

司马昭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站在兄长的墓前。

墓碑上,刻着“故大将军武阳乡侯司马公讳师之墓”。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概括了一位权臣波澜壮阔,却又戛然而止的一生。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兄长,”司马昭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你看到了吗?如今的朝堂,比你在时,要‘干净’多了。”

那个在宴会上被他斩杀的宿将张固,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朝廷和军队中所有不和谐的声音。一些心向曹魏的老臣,被以各种“贪腐”、“渎职”的罪名,罢官免职,永不叙用。一些在军中倚老卖老,不听号令的将领,则被调往边疆苦寒之地。

他提拔了像贾充、钟会、裴秀这样一大批完全忠于自己的年轻干臣,迅速填补了权力真空,建立起了属于他司马昭自己的班底。

整个大魏的权力中枢,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换血。如今,从朝堂到军队,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声音——他大将军司马昭的声音。

“你总说我行事急躁,手段狠辣,不像你那般沉稳。”司马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可是兄长,你错了。对付那些墙头草,对付那些心怀鬼胎的豺狼,温言细语和所谓的‘恩威并施’,是没有用的。只有让他们感到恐惧,发自内骨子里的恐惧,他们才会真正地臣服。”

“你用十几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编织了一张网,试图网住天下人心。而我,只用了一个月,就用刀,刻出了我想要的秩序。”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你临死前那个计划,想用徽瑜来捆住我。不得不说,这是步好棋,只可惜,你下得太晚了。而且,你也太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你的弟弟我。”

“我从不相信任何外在的枷锁。我只相信,权力,必须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任何需要靠别人‘赠予’和‘施舍’才能得到的权力,都是不稳固的。”

“我亲手从你那里‘拿’来了这一切,虽然手段不那么光彩。但只有这样,这权力,才真正属于我。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顾忌任何所谓的‘政治遗产’。”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眼前的坟冢,望向了南方。

那里,是蜀汉和东吴的方向。

“现在,内患已平。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火焰般的野心,“我会完成你和父亲都未能完成的事业。我会灭掉蜀汉,吞并东吴,让这天下,都姓司马。”

“到了那个时候,史书上会如何写我们呢?”他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墓中的兄长。

“或许,他们会说你司马师沉毅多谋,是司马家承前启后的关键。而我司马昭,不过是一个踩着兄长尸骨上位的野心家。”

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有些苍凉。

“但,无所谓了。”

“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能笑到最后,我就是对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毅然转身,大步离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尊即将覆盖整个大地的巨人。

尘埃落定。

司马家的权柄,完成了它历史上最重要,也最冷酷的一次交接。羊徽瑜,这位在权力更迭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女性,被司马昭尊为“景献皇后”(司马师后被追谥为景皇帝),享尽哀荣,安度余生,再未干政。她用一次精准的政治投资,换来了一生的尊荣和家族的兴盛。

而司马昭,则带着从兄长那里夺来的权柄,开启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更加血腥,也更加辉煌的时代。他最终虽未称帝,但其子司马炎,正是在他铺就的这条血色道路上,最终篡夺曹魏,建立了西晋王朝。

【历史升华】

在从三国归晋的漫长历史长河中,司马氏的崛起,是一部关于隐忍、背叛与权谋的教科书。高平陵之变,是司马懿对曹氏的背叛;而许昌之夜,则是司马昭对兄长精神世界的彻底颠覆。这并非简单的兄弟阋墙,而是两种权力哲学的激烈碰撞:司马师代表着“守成”的谨慎与制衡,试图用一张精密的关系网来维系权力;而司马昭则代表着“开创”的 ruthless pragmatism(冷酷的实用主义),他坚信权力只能源于自身绝对的掌控和毫不留情的清洗。

司马昭当晚的回应,之所以能让他哥哥血溅床榻,其根源在于,他摧毁的不仅仅是司马师的政治安排,更是他作为一名顶级权谋家最后的自尊与自信。这场“诛心”之局,标志着司马家的权力核心,从一个“谋略家”的手中,传递到了一个“野心家”的手里。这种转变,也预示着司马家未来的道路,必然会更加直接,更加血腥,直至最终完成对一个旧时代的彻底埋葬。家族内部最冷酷的斗争,往往才能淬炼出最坚固的权力。这,或许就是那段黑暗时代里,最真实,也最悲哀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