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月,鲁南峄县。

整编第26师师长马励武彻底懵了。

这位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里这张牌,要装备有装备,要编制有快速纵队,明明是国军里的“王炸”,怎么刚上桌就被对手像切豆腐一样切碎了?

就在几年前,这支部队还是国民党军里的“不死鸟”。

八年抗战的绞肉机里,多少王牌被打光、撤编,可偏偏这支第26军,非但这块招牌没倒,反而在战后混得风生水起,摇身一变成了整编师。

这是战场上的奇迹吗?

不,这是官场上的魔术。

答案残酷得很:这支部队能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手里那杆枪,而是那一套炉火纯青的做人“艺术”。

这是一支把“逃跑”练进肌肉记忆,把“坑队友”写进战术手册的奇葩队伍。

咱们把时间轴拨回抗战初期。

第26军的前身,是北洋军阀徐源泉的老底子。

这帮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保存实力”看得比天大,比命重。

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

徐源泉手下的第41师奉命守乌龙山要塞。

这地方是要命的关口,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的后路。

可战斗刚打响,徐源泉的人马就展示了惊人的“机动性”——枪还没热,人先撤了,渡江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跑,不仅丢了阵地,还带崩了人心。

乌龙山要塞的炮兵一看步兵都撒丫子了,也跟着扔下大炮就跑。

后果是什么?

是灾难。

日本舰队沿着长江大摇大摆地开了进来,那一万多名挤在下关码头等着过江的中国守军,瞬间成了日军舰炮下的活靶子。

江水被染红的那一刻,徐源泉的部队已经在江北喘着粗气,庆幸自己又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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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南京那一跑是因为怕死,那几个月后的武汉会战,徐源泉干的事儿就只能用“无耻”来形容。

当时,徐源泉守合肥,川军名将杨森守安庆。

鬼子打合肥,徐源泉顶不住,腆着脸向杨森求救。

杨森这人讲义气,二话不说派出第20军主力去帮忙。

就在杨森的部队像钉子一样扎进包围圈,把日军火力全吸过去的关键时刻,徐源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决定:他趁着日军分兵打杨森、包围圈露出缝隙的瞬间,带着自己的人马,溜了!

这不是撤退,这是教科书式的“卖队友”。

徐源泉求援,压根不是为了守城,就是为了找个替死鬼来扛雷,好让自己脚底抹油。

杨森被坑惨了。

主力调出,老窝安庆兵力空虚,瞬间被日军占领。

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听完汇报,气得差点把桌子拍碎。

仗打完了,算账的时候到了。

李宗仁以“违反军令罪”扣了徐源泉,趁着蒋介石在陕西开会,直接把人押到了西安,准备拿他祭旗。

徐源泉慌了。

虽然挂着二级上将的牌子,可同样是二级上将的“山东王”韩复榘刚被枪毙,殷鉴不远啊。

想活命,就得立功。

可战场上的功立不了,那就只能立“脏功”。

徐源泉是个官场老油条,鼻子比狗还灵,一下就嗅到了蒋介石的心思:老蒋想动谁?

桂系的李宗仁动不了;那只有动那个老蒋一直想削权却找不着借口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

徐源泉心一横:这把脏刀,我来当。

1938年12月18日夜,会议驻地突发大火,同时也冒出了大量诋毁程潜的传单。

这起拙劣的嫁祸案很快破了,主谋就是徐源泉。

按理说,这是罪上加罪。

但在军法总监何成浚的一番运作下,这反而成了徐源泉的投名状。

他不仅没死,还软着陆混了个闲职,从此拿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做生意去了,把那个烂透了的第26军交给了副手萧之楚。

萧之楚接手后,第26军并没有脱胎换骨,只是换了一种“苟活”的姿势。

萧之楚为人比徐源泉厚道点,不那么贪财,但在打仗这件事上,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北洋遗风”。

1940年枣宜会战。

此时第26军归郭忏指挥。

当李宗仁要调兵增援一线时,郭忏提议派第26军。

李宗仁一听就连连摆手:“那支部队什么成色我知道,根本打不了硬仗。”

李长官眼光毒辣,但他还是低估了局势的恶化。

日军反扑太猛,防线缺口实在没人填,只能指望第26军先顶一顶。

事实证明,指望萧之楚顶住日军,就像指望豆腐挡刺刀。

鬼子一冲,第26军甚至没怎么抵抗,转身就跑。

萧之楚给出的理由还特别“专业”:“战壕挖的方向不对,向东防御,鬼子从北边来,没法打。”

既没法打,那就撤吧。

可撤退也分三六九等,上策是节节阻击,下策是一哄而散。

萧之楚选了下下策:搜罗所有船只,全军渡江跑到南岸看戏去了。

这一跑,宜昌大门洞开,日军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第26军抗战以来的第三次临阵脱逃。

萧之楚为什么要跑?

他的逻辑很清晰:第26军是北洋直鲁联军剩下的独苗,打光了,他对不起老长官,也对不起这帮兄弟。

在他看来,军队存在的意义首先是“活着”,其次才是“打仗”。

这种典型的军阀思维,注定了第26军在战场上永远是个软脚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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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屡屡逃跑,萧之楚的位置依然稳如泰山。

因为重庆政府里还有一大批北洋老将身居高位,这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加上萧之楚平日里对蒋介石毕恭毕敬,成了他的护身符。

直到第二次长沙会战,好运气终于用光了。

这一仗,第9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打得很憋屈。

因为轻敌冒进,薛岳把决战地点选在了汨罗江,结果中了埋伏。

萧之楚的第26军和友军被包了饺子,损失惨重。

战后总结,薛岳为了推卸指挥失误的责任,必须找人背锅。

第26军平时名声就臭,这次又确实打得烂,成了最佳的“替罪羊”。

萧之楚收到风声,跑去求薛岳:“长官,报告能不能写得好看点?”

薛岳冷着脸拒绝了。

在那份呈送给蒋介石的报告里,薛岳痛陈这帮人作战不力。

最终,第74军58师师长廖龄奇被冤杀,萧之楚虽然保住了脑袋,但也丢了官职,被迫“因病辞职”。

第26军这块肥肉,顿时引来了各方觊觎。

陈诚想吞并这支部队,保举亲信接任。

这可触动了北洋系的底线。

萧之楚为了保住部队的“纯洁性”,拼死力荐自己的部下丁治磐接任。

蒋介石为了制衡陈诚,最终点了丁治磐的将。

丁治磐这个人,打仗水平稀松平常,但在揣摩上意方面,绝对是大师级水准。

他深知这支非嫡系部队能活下来,全靠老蒋的一念之差。

所以,他把所有的技能点都加在了“媚上”上。

对于蒋介石那臭名昭著的“越级指挥”,丁治磐有一番惊世骇俗的解读:“委座之所以越级指挥,那是因为一线指挥官太无能,不能领会领袖意图。”

这话听得蒋介石心里那个舒坦,简直说到心坎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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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丁治磐败退台湾,特意把家安在蒋介石隔壁。

有次老蒋钓鱼回来,顺手送了他一条鱼,丁治磐激动得涕泪横流,仿佛接过了什么传世国宝。

在这样一位马屁精主官的带领下,第26军彻底沦为了一支“仪仗队”。

纵观整个抗战史,第26军的足迹遍布五大战区,几乎无役不与。

从地图上看,他们似乎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战场。

但翻开战报,你会发现这支部队留下的全是“参战记录”,却几乎找不到像样的“战功记录”。

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竟然只有一次歼灭日军300余人。

这支部队就像一个勤勤恳恳的“扫地僧”,扫了一辈子地,却从没练成绝世武功,反倒练出了一身逃跑的轻功。

抗战胜利后,第26军被整编为整编第26师,丁治磐升官调走,把指挥棒交给了马励武。

马励武以为自己接手的是一支久经沙场的铁军,却不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一个被政治病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空壳。

他以为手里握着的是钢刀,其实是一根烂木头。

1947年鲁南战役,这支靠着“人事”和“逃跑”苟活了二十年的北洋余孽,终于在真正的雷霆攻势面前现了原形。

整26师被全歼,那个在夹缝中生存的“异数”,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体面的句号。

战场是最诚实的审判官。

靠人情世故或许能躲过一时,但在钢铁与鲜血的碰撞中,只有硬骨头才能站着活下去。

第26军的故事,就是对此最讽刺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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