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我修整几日便可,我连忙起身请安。
不用起来,你安心修养就行。
太后仁慈,许是为了公主威严,先是替她赔罪,再是许我一个诺言。
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是想嫁给裴清远。
公主比我先开口,她看不起我腆着脸追在裴清远身后的模样。
若是这裴清远坚定原未婚妻,我还敬他几分,可没想到他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根本不值得我高看。
胡闹,为了测试裴侍郎而去捉弄别的人,你与那背信弃义之人有何区别!
太后声音浑厚,颇有女将风采。
相比对公主的严苛,于我就是轻声细语。
你若对裴侍郎还有意,我便下旨替你博一个平妻之位。
两双眼睛都注视着我,实在过分煎熬。
我撑着身子下床,跪在地上,求太后替我寻一门好亲事。
裴侍郎年轻有为,官途豁达,又与你有多年情分,你当真舍得他?
太后眼神毒辣,一眼看穿我的心事。
多年情谊确实不能在一朝一夕忘掉。
可我心中郁结,再要同裴清远回到从前已无可能,不如放过自己,放过他。
我掷地有声道玉照不求荣华富贵,只愿过好余生,望太后成全。
除了裴清远,家世清白的适龄青年不多。
太后思来想去,最后为我定了外放出京的林刺史。
公主劝我你可想好,林子骅这人不近女色,手段毒辣,嫁过去相当于守活寡。
刺史林子骅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凭借冷血无情坐上尚书之位。
此番外放,本就是为攒功绩,待下次回京,他便可官拜宰相。
我不再奢望情爱,林刺史与我而言,反倒是个好选择。
在公主不解的神色中,我接过旨意,回家备嫁。
离宫前,我听见公主震惊道她莫不是疯了!
太后旨意未宣,我怕多生事端,没敢告诉秦府众人。
秦玉琳不日就要出嫁,她找我去替她清点嫁妆。
除了嫁妆单,还有裴府送来的聘礼。
一桩一件,全是裴清远曾经为我置办的。
只是少了那只簪子。
我盯着礼单出神,没发觉裴清远站在门外。
他许是有愧,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玉照,等我们成婚,我会为你备一份一样的聘礼。
我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从他口中说出。
娶了姐姐,还要求娶妹妹。
只有丧了妻的鳏夫才会这样做。
秦玉琳咬牙切齿,却不敢发作。
清远,今日你不是要同我看嫁衣吗?
二人情浓意甚,我不愿留下看戏。
刚踏出门槛,就听见秦玉琳惊呼声。
怎么会?今早我看都还是好好的。
我顿感不妙,中了秦玉琳的计。
她一向看不上我,又怎么会让我替她清点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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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侍女一唱一和。
刚才小的出恭,就求二小姐帮忙看着。
不可胡言乱语,妹妹断不会拿我的婚事开玩笑,定是误会。
我懒得争辩,只想远离是非之地。
裴清远一言不发,没有制止我离开。
我本以为躲过去了,却被父亲带人找上门。
裴清远抱着手臂,站在檐下冷冷看着我。
孽女,你嫁不成裴家,就要毁了你姐姐的婚事吗?
父亲将被剪破的嫁衣扔在我脸上,配饰划过我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裴清远不动容,与那个曾为我受父亲责罚的少年判若两人。
反正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直接说吧,裴清远要你们怎么惩罚我?
父亲训斥的话卡在喉咙,他看向裴清远,见他没有替我说话的意思。
他厉声道上家法!
听见十杖要落在我身上时,从小怕痛的我,反而不甚在意。
众人期待着我认错的样子,心里猜测我会在几杖后求饶。
家丁挥动板子,带着风声。
落在人身上定要皮开肉绽。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仰头看去,原来是裴清远用手挡住了板子。
他没看我,对着父亲道算了,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就罚她替玉琳再绣一件嫁衣算了。
父亲责骂我还不快谢谢裴侍郎宽宏大量!
没等我行礼,裴清远却先拉住我。
我只想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已,今后不要再欺负玉琳。
既然如此,裴侍郎替我求情又是何意?难道还忘不掉我?
我话里带着讥讽,他好像听不出来一般。
自顾自说你在家都如此跋扈,若让你做正妻,你定然容不下玉琳,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忘了我娘的遗愿吗?她只让我做正妻,别的我不要。
只有提起我娘,裴清远才会在我面前示弱。
可他依旧不服软,你准备拿这个恩情困我一辈子吗?挟恩图报总有一天会耗尽情分。
我娘的命在他眼中成了挟恩图报,我冷笑着,话中带刺既然做不到就放过我,替我寻一门好亲事,也算报答我娘的救命之恩。
裴清远不可思议的望着我,一时间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就为了一个正妻之位,你就要放弃我们多年的情意?
对,就为了正妻之位,就算嫁给商贩我也愿意。
休想!裴清远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听见我要退婚的念头会觉得惊慌。
许是裴清远说了什么,父亲每日派人盯着我绣嫁衣。
林子骅的书信传到我手中时已经过了几日。
他定下了时日,早些前去青州,婚事也在青州举行。
我借着买材料的借口出府,与林子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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