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的夜风,裹着未散的血腥味与黄沙,刮过遍地狼藉的古战场,呜咽声似是阵亡将士的亡魂低语。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如墨层层晕染,白日里震天的厮杀声归于沉寂,只余下伤兵的呻吟、战马的哀鸣,还有宋军将士清理战场时,铁器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原野上格外清晰。杨文广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得暗红,枪尖的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滴落,砸在松软的血土中,没入无痕。他立在李承祯的尸身旁,周身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唯有那双虎目里,褪去了阵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郁与悲悯。

身旁的副将杨怀恩手提长刀,身上带伤,见主帅久久伫立,上前低声道:“将军,西夏残兵已向北溃逃三十余里,李谅祚带着亲卫弃营而走,属下已命人领兵五千衔尾追击,谨防他们折返偷袭。只是……这太子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杨文广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李承祯那张尚显年轻却满是不甘的面容,轻叹一声:“两军交兵,各为其主,他虽为西夏太子,率军犯我疆土,却也是条敢上阵厮杀的汉子。命人寻口棺木收敛,派人送往西夏边境,交由李谅祚的人带回,也算全了两国交战的体面,也让他落叶归根。”

这一句话,尽显杨家将的胸襟。身旁的将士们闻言,心中皆是敬佩,乱世之中,能对敌军主帅留一份体面,绝非寻常武将能及。杨怀恩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此时,几名士兵抬着担架匆匆而来,担架上躺着的是杨家军的老校尉周奎,他年近五旬,跟着杨家三代征战,今日为了阻拦西夏援军,身中三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依旧死死握着刀柄,直到击退敌军才轰然倒地。见到杨文广,周奎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却坚定:“将军……雁门关……守住了?”

杨文广快步上前,蹲下身紧紧握住老校尉冰冷的手,眼眶微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叔,守住了,雁门关守住了,大宋的疆土,守住了!你立了大功,等你伤好,咱们回汴京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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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块半旧的玉佩,那是他儿子周岁时的信物,他一直带在身上:“将军……我儿子……在汴京城南……麻烦你……替我看看他……告诉他……他爹……没给杨家军丢脸……没给大宋丢脸……”

话音未落,周奎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杨文广紧紧攥着那块带着余温的玉佩,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痛得难以呼吸。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周奎的遗体深深一揖,沉声道:“周叔放心,你的嘱托,我定不负!你的儿子,便是我杨文广的亲侄,日后定当护他周全!”

周围的将士们见此情景,无不红了眼眶。今日一战,杨家军折损近三千将士,禁军也伤亡过半,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家中的顶梁柱,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名,却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大宋边境的长城。

杨文广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身对着全军将士高声道:“诸位兄弟,今日一战,我大宋大胜,西夏逆贼溃逃北去,雁门关得以保全!这胜利,是周校尉这般的兄弟用命换来的,是每一位浴血厮杀的将士拼来的!从今日起,所有阵亡将士的家眷,朝廷的抚恤加倍,杨家军自掏腰包,再添三成!凡重伤者,皆送入雁门关医治,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怠慢!”

“谢将军!”全军将士齐声回应,声音中带着哽咽,却也多了几分暖意。他们不怕战死,怕的是身后无人照料,杨文广这番话,彻底安了他们的心。

安顿好阵亡与重伤将士,杨文广带着亲兵返回雁门关城楼上,雁门关守将早已备好热茶与干粮,见杨文广前来,连忙上前躬身道:“杨将军,今日若非您率军驰援,雁门关早已城破人亡,末将代表全城百姓,谢过将军大恩!”

杨文广摆了摆手,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却驱不散周身的疲惫:“守将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武将的职责。如今西夏虽退,却未必甘心,李谅祚丧子之痛,定然会卷土重来,咱们不可有半分松懈。”

守将闻言,神色凝重起来:“将军所言极是,只是我雁门关守军经此一战,伤亡惨重,兵力不足,若是西夏大军再来,怕是难以支撑。”

杨文广目光扫过城外的战场,沉声道:“你且放心,我已派人快马加鞭传回汴京,向陛下禀报此战详情,请求增派兵力与粮草。在此之前,我会将杨家军分为三队,一队驻守雁门关城楼,一队巡查边境隘口,一队负责训练新兵,加固城防。另外,传令下去,征集雁门关内青壮百姓,组成乡勇,教授基础武艺,战时能守城,闲时能耕作,既能补充兵力,也能让百姓自保。”

这番部署,条理清晰,兼顾防守与长远,守将连连点头:“将军思虑周全,末将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浓,杨文广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西夏的方向,眉头紧锁。今日阵前斩杀李承祯,虽解了雁门关之危,却也彻底激怒了李谅祚。以他对李谅祚的了解,此人野心勃勃,心胸狭隘,丧子之仇必报,短期内虽因兵力折损无法来犯,但若给他半年甚至一年时间,休养兵马,联合周边部族,定会举全国之力再来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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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忧心的是,大宋朝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此次驰援雁门关,他请旨之时,便有朝臣以“国库空虚,不宜兴兵”为由反对,若非陛下念及杨家将忠勇,力排众议,怕是援军迟迟不能出发。如今虽获大胜,但若朝中奸佞再进谗言,克扣粮草兵力,后续防守定会举步维艰。

“将军,夜深露重,您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商议加固城防的事呢。”亲兵轻声提醒道。

杨文广回过神,微微颔首,却没有挪动脚步。他想起了杨家的祖训,想起了父亲杨宗保、祖父杨延昭,一代代杨家将,皆为大宋江山鞠躬尽瘁,战死沙场。父亲当年镇守三关,也是这般日夜操劳,忧心边境安危,最终积劳成疾,病逝于任上。如今,这份重担落在了自己肩上,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有拼尽全力,才能不负先祖威名,不负天下百姓。

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杨家将令牌,令牌上的“杨”字历经岁月打磨,依旧清晰可见。这令牌,承载的是杨家的忠勇,是百姓的期盼,是家国的重任。他心中暗暗发誓,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守住这大宋的北大门,不让战火蔓延到中原大地,不让百姓再受流离之苦。

次日天未亮,杨文广便已起身,带着亲兵巡查雁门关城墙。只见城墙之上,将士们正忙着修补破损之处,有的搬砖,有的砌墙,有的加固城门,个个干劲十足。城下,乡勇们已经集结,杨家军的校尉正在教授他们握刀、射箭的基础技巧,虽动作生疏,却个个眼神坚定。

城门外,清理战场的将士们已经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收敛整齐,一排排棺木排列有序,杨文广对着棺木深深三揖,沉声道:“诸位兄弟,一路走好,你们用生命守护的疆土,我定守得固若金汤,你们的家人,我定照料周全,绝不让你们泉下不安!”

祭拜完毕,杨文广正要转身,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骑手身上插着宋军的令旗,显然是汴京传来的信使。杨文广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接应。

信使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从怀中掏出圣旨,高声道:“杨文广接旨!”

杨文广连忙整理衣甲,跪地接旨:“臣杨文广,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文广率军驰援雁门关,阵斩西夏太子李承祯,大破西夏十万大军,保全雁门关,护我大宋疆土,劳苦功高!特封杨文广为镇北大将军,节制雁门关及周边三关兵马,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命户部即刻调拨粮草五万石,兵部增派禁军三万,驰援雁门关,钦此!”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杨文广恭敬接旨,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有了朝廷的粮草与兵力支持,守住边境便多了几分把握。

信使递上圣旨,笑着道:“杨将军,陛下听闻将军大胜,龙颜大悦,朝中大臣也无一人再敢非议,都说杨家将果然是大宋的柱石!”

杨文广微微一笑,心中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李谅祚不会善罢甘休,边境的安宁,从来都不是一场胜仗就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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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文广全身心投入到边境防守的部署之中。粮草源源不断运抵雁门关,新增的禁军也陆续赶到,他将杨家军与禁军混编,让杨家军的老兵带领禁军训练,传授战场厮杀的技巧。同时,他亲自勘察雁门关周边地形,在险要隘口修筑堡垒,挖掘壕沟,布置绊马索与陷阱,构建起一道立体的防御体系。

对于征集的乡勇,他也格外重视,不仅教授武艺,还挑选其中身强力壮、头脑灵活者,编入斥候队,负责侦查边境动向。乡勇们感念杨文广的恩德,训练格外刻苦,短短一月时间,便已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

这日,斥候来报,说西夏边境有兵马调动的迹象,李谅祚正在国内征召青壮年入伍,似有备战之意。杨文广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下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斥候加大侦查范围,密切关注西夏军的动向。

入夜,杨文广坐在中军帐中,看着案上的边境地形图,眉头紧锁。他知道,李谅祚的复仇,快要来了。但他无所畏惧,杨家军将士早已严阵以待,雁门关城防固若金汤,百姓们也同仇敌忾,上下一心。今日的大宋,早已不是昨日那般被动防守,今日的杨家军,也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帐外,夜风再次刮起,却不再是昨日的呜咽,而是带着将士们的战意,呼啸而过。帐内,灯火摇曳,映着杨文广坚毅的面容,他手中紧握银枪,目光如炬,望向北方。他知道,下一场大战,或许不远了,但他心中早已没有了半分迟疑,唯有必胜的信念,与保家卫国的赤诚。

杨家将的传奇,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一场场生死之战中淬炼而成;杨文广的威名,也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在一次次守护家国的坚守中铸就。今日的雁门关,旌旗猎猎,将士齐心,只待西夏逆贼再来,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再尝败绩。

而那些长眠于雁门关外的将士,虽已化作尘土,却用忠魂守护着这片疆土,他们的精神,早已融入杨家将的血脉,融入大宋的山河。往后无论风雨来袭,只要杨家将的纛旗不倒,只要将士们的信念不灭,大宋的边境,便永远安宁,百姓的生活,便永远安稳。

杨文广抬手将地形图卷起,起身走出中军帐,只见月色皎洁,照亮了整座雁门关,也照亮了将士们巡逻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比坚定,纵有千难万险,纵有强敌环伺,他也定会守住这北大门,续写杨家将的忠勇传奇,用热血与生命,护大宋山河无恙,护百姓岁月安康。

此时的西夏王庭,李谅祚看着李承祯的棺木,悲痛欲绝,朝堂之上,他拍案怒吼:“杨文广杀我儿,此仇不共戴天!孤要倾全国之力,踏平雁门关,将杨文广凌迟处死,为我儿报仇雪恨!”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唯有丞相上前劝谏:“陛下,如今我军新败,兵力折损严重,粮草不足,若是贸然出兵,恐难取胜。不如先休养兵马,联合吐蕃、回鹘各部,待实力恢复,再图复仇不迟。”

李谅祚闻言,眼中的怒火稍减,却依旧咬牙切齿:“丞相所言有理,孤便忍下这口气!传令下去,全国征兵,囤积粮草,联络周边部族,待来年春暖花开,便是孤率军亲征之时!”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西夏悄然酝酿,雁门关的平静,终究只是暂时。杨文广与李谅祚的终极对决,也在悄然拉开序幕。杨家将能否再次力挽狂澜,守住大宋疆土?杨文广能否再创奇迹,挫败西夏的复仇大军?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厮杀中,一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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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雁门关内,军心稳固,百姓安宁,杨文广站在城楼上,望着万里河山,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他在,杨家将在,便绝不让外敌踏入大宋一步!这份忠勇,这份坚守,便是杨家将留给世间最珍贵的财富,也是华夏儿女永远传承的风骨。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月过去,雁门关的防御已然固若金汤,将士们士气高昂,只待敌军来犯。而杨文广,也在日夜操练兵马之余,派人将周奎的玉佩送往汴京,寻到了他的儿子周小虎,将其接入军中抚养,践行了自己的承诺。

这日,阳光正好,杨文广正在校场观看将士操练,只见一名斥候快马而来,神色急切:“将军,大事不好!西夏联合吐蕃、回鹘三部,共集结十五万大军,已越过边境,正向雁门关杀来!”

杨文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来得好!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各就各位,备好兵器粮草,迎敌!”

军令如山,片刻之间,雁门关内鼓声震天,将士们迅速集结,杨家将的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杨文广一身银甲,手持银枪,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炬,望向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一场更大规模的生死之战,即将打响,杨文广与杨家将,也将再次踏上战场,用热血与忠勇,续写属于他们的不朽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