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生生扯出来,鲜血淋漓。
陆辞衍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着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楼梯下的储物间门口。
就在两天前,在他把沈知语彻底逼走之前,他竟然还打着“反省”的名义,把她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整两天。
陆辞衍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随后,他颤抖着手拧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刚迈进一步,几只硕大的老鼠便受了惊,“吱吱”叫着从他脚背上窜过,钻进了杂物堆深处。
陆辞衍浑身僵住,头皮一阵发麻。
储物间里怎么会有老鼠?这是精装的高档别墅,平时又有专人定期消杀……
第11章
而且知语最怕老鼠,刚结婚那会儿,就在楼下花园看见一只死老鼠,她都能吓得抱着他哭半天,整晚不敢关灯睡。
就在这时,一股酸腐的恶臭钻进鼻腔。
陆辞衍皱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定格在角落里。
那里有一摊已经发霉长毛的污渍,依稀能分辨出是饭菜的残渣,旁边还扔着几个被咬烂的外卖盒。
那是这两天他在局里忙得焦头烂额时,让宋绵送回来的饭!
脑海中闪过沈知语出储物间时那副惊恐到近乎失智的模样,陆辞衍眼底骤然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
这一刻,混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宋绵竟然背着他,对沈知语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其他的呢?
那份至关重要的案卷数据,真的是知语删的吗?她虽然跟他闹,但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最尊重他的职业,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还有那天在病房里,知语绝望地说:“火灾那天宋绵根本没事”“那一枪她是故意打偏的......”
陆辞衍背脊一阵发凉,如果是真的呢?
他甚至不敢深想。
陆辞衍抓着车钥匙冲出门,一路把车开得飞快,直奔市局。
刚进大厅,就看见宋绵红着眼眶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师父,你怎么才来啊?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担心死你了,知语姐跟你离了你也别太难过,是她不懂珍惜……”
“砰”的一声!
陆辞衍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一把将她狠狠掼在走廊的墙壁上。
“咳——!”宋绵手里的奶茶掉落在地,溅了一地甜腻的液体。
周围路过的同事都吓傻了,惊呼着围上来:“陆队!陆队你干什么!”
陆辞衍双目赤红,手臂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宋绵:“宋绵,你一直在骗我!火灾那天,你的氧气面罩根本没坏,你也没缺氧,是不是!”
宋绵被勒得脸颊涨紫,眼底闪过一抹巨大的惊慌,正好被陆辞衍捕捉个正着。
那一瞬间,陆辞衍的心彻底凉透了。
猜测成真!
他几欲发狂,手指不断收紧:“你假装遇险害死念念,又故意开枪激怒绑匪想借刀杀人,还毁掉案卷数据栽赃给知语让我关她禁闭,宋绵,你是魔鬼吗?”
宋绵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我没……”
“还敢撒谎!”陆辞衍怒吼,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储物间里的老鼠也是你放的吧?啊?”
宋绵终于扛不住这窒息的恐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断断续续地求饶:“对……对不起师父……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想把沈知语赶走……我想上位……你原谅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刑警都惊呆了。
陆辞衍像扔垃圾一样松开手。
宋绵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陆辞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厌恶得像在看一堆排泄物:“你不该求我原谅,这辈子你也别想得到原谅,你做的这些烂事,我会亲自移交督察支队和检察院。”
宋绵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不行!师父!我是警察,我要是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辞衍从后腰摸出手铐,“咔嚓”一声,冷冷地拷住了她的双手。
“从你害死念念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罪犯了。”
他不顾宋绵的尖叫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审讯室拖。
宋绵彻底慌了,破罐子破摔地尖叫:“陆辞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要不是你平时对我暧昧不清,给了我希望,我又怎么会误会你也喜欢我?又怎么会为了你做这些事!”
“你要是敢抓我,我就举报你!举报你私生活混乱,举报你利用职权搞暧昧!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任凭她怎么像疯狗一样乱咬,陆辞衍始终一言不发,拖着她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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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陆辞衍把那份被宋绵毁掉数据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刚才宋绵亲口承认的录音,全部拍在桌上。
老局长听完汇报,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混账!简直是警队的败类!”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宋绵,手指都在抖。
陆辞衍垂着头,声音沙哑:“局长,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带队无方,我请求对宋绵立案侦查,同时,我也申请对我自己进行停职调查。”
宋绵还在垂死挣扎,眼神怨毒:“局长!我要检举陆辞衍!是他先勾引我的!是他给我买礼物,是他让我误以为那是爱情!是他暗示我可以取代沈知语的位置!”
“够了!”
局长厉声喝止,“宋绵,你自己思想龌龊,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督察那边已经查实了沈知语同志之前的举报内容,你涉及故意杀人未遂、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虐待罪等多项罪名,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很快,督察队的人进来,把面如死灰的宋绵带走了。
临出门前,她死死回头盯着陆辞衍,嘶吼道:“陆辞衍,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喜欢过我?”
她承认自己恶毒,可如果不是陆辞衍那些无微不至的“关照”,那条红裙子,那颗糖,那些深夜的陪伴,她怎么会疯魔至此?
陆辞衍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背影冷硬如铁。
“没有。”
两个字,断绝了她所有的念想。
宋绵被带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局长和陆辞衍。
局长叹了口气:“辞衍啊,虽然宋绵是在胡乱攀咬,但你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领导,作为师父,你没有把握好分寸,给了下属错误的信号,最终导致了家庭悲剧和严重后果。”
“我知道。”陆辞衍闭上眼,满脸悔恨,“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不怕处分。
他怕的是,无论受什么处分,他的知语,他的念念,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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