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皇帝逃了,我无奈当了太后。谁知3年后皇帝携白月光归来:朕念你操劳,从此蓉儿替你。我却笑:先帝已在皇陵躺了3年,冒充者乱棍赐死
大胤王朝,建昭三年,冬至。
紫禁城太和殿前,丹陛之上,积雪未融。
文武百官匍匐在地,山呼万岁。
龙椅上端坐的,却并非当今天子,而是摄政太后,沈知鸢。她身着玄色翟衣,十二行翟纹金光流转,凤冠上的东珠在寒日下冷冽如冰。
殿外,一骑快马踏碎宫门禁地的死寂,斥候连滚带爬地闯入,声嘶力竭:“报——!西境大捷!靖王……靖王殿下,率十万铁骑,已至京郊三十里!”
满朝文武,霎时死寂。无数道目光,或惊、或惧、或喜,齐齐射向那高高在上的女子。
沈知鸢垂眸,抚过指间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唇角竟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诡笑。
她缓缓起身,清冷的声音穿透寒风,响彻殿宇:“传哀家懿旨,开承天门,迎靖王凯旋。另,着宗人府备好先帝陵寝图,哀家……要亲自去拜祭一番。”
第一章 凤驾临朝
建昭元年的那个雪夜,沈知鸢至今记得。
那夜的雪,比今日更大。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北风,凄厉地拍打着坤宁宫的窗棂。
宫墙之外,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混作一团,仿佛要将这天捅个窟窿。
她的夫君,大胤皇帝萧承衍,一身明黄常服,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满是血丝与疯狂:“知鸢,叛军已破玄武门!朕……朕不能做亡国之君!”
沈知鸢的心,冷如殿外积雪。她望着这个与自己结发十年的男人,只觉无比陌生。
“陛下欲往何处?”她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南巡!对,南巡!”萧承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朕要去金陵,召集天下兵马勤王!你与朕同去,带上……带上蓉儿!”
蓉儿,柳蓉儿,他从江南带回来的才女,是他心尖上那抹不可触碰的白月光。为了她,他甚至不顾祖制,欲废黜她这个中宫皇后。
沈知官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柳蓉儿身上。那女子一身素衣,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她轻轻挣开萧承衍的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凤钗,一字一句道:“陛下可南巡,臣妾不能。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臣妾乃大胤皇后,当与国都共存亡。”
“你疯了!”萧承衍暴喝,“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陛下若走,留下的才是生路。”沈知鸢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她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尚算年轻却已满是倦意的脸,缓缓道:“陛下携柳美人从密道出宫,臣妾会命禁军护送。京中之事,自有臣妾处置。”
萧承衍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鸢。在他印象里,她永远是那个温婉端庄、恪守礼教的皇后,是他平衡前朝后宫的一枚棋子。可此刻,这枚棋子却散发出一种让他心惊胆寒的光芒。
他来不及多想,殿外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他咬了咬牙,拉起柳蓉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通往宫外别院的密道。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知鸢,待朕归来,必不负你!”
沈知鸢没有回头,只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她才缓缓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不负我?萧承衍,你何曾不负过我?
她走到殿门前,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她对着阶下早已集结完毕的羽林卫都指挥使,她的兄长沈惟庸,沉声下令:“传本宫懿旨,皇帝陛下龙体抱恙,无法临朝。即刻起,由本宫执掌凤印,总领宫禁,抵御叛军!”
那一夜,坤宁宫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章 釜底抽薪
叛军兵临城下,主帅乃是宁王萧承嗣,萧承衍的亲叔叔。他打的旗号是“清君侧”,矛头直指以沈家为首的外戚。
皇帝跑了,皇后监国。这消息一旦传出,京城必将不战自溃。
沈知鸢端坐于御书房,面前摊开的是京畿防务图。烛火跳跃,映着她清减的脸庞,眼神却亮得惊人。
“兄长,”她看向身披重甲的沈惟庸,“宁王势大,我军兵力不足,强守乃是下策。”
沈惟庸眉头紧锁,一脸忧色:“娘娘,末将明白。可陛下已经离京,军心浮动,若无破敌之策,恐怕撑不过三日。”
“三日,足够了。”沈知鸢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中的位置,是京郊的粮仓——西山大营。
“宁王远道而来,粮草补给是其命脉。他围而不攻,是在等城内生变。”她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他要断我们的粮,我们便先烧了他的。”
沈惟庸大惊:“娘娘,西山大营守备森严,我军主力皆在城中,如何派兵奇袭?”
“谁说要派兵?”沈知鸢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兵符,递给沈惟庸,“这是虎豹骑的兵符。陛下离京前,将它交给了我。”
虎豹骑,大胤最精锐的骑兵,直属皇帝,共三千人,常年驻扎在京郊暗处,是萧承衍最后的底牌。
沈惟庸接过兵符,手心发烫。他明白了妹妹的意图。
“兄长,你立刻持此符,命虎豹骑绕道奇袭西山大营。记住,只许纵火,不许恋战。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那城中……”
“城中,”沈知鸢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风雪,“自有我来应对。”
是夜,三千虎豹骑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夜中。
次日清晨,宁王大营。
萧承嗣正在帐中与众将议事,一名斥候慌张来报:“王爷,不好了!西山大营……西山大营昨夜遇袭,粮草被焚烧殆尽!”
“什么?”萧承嗣拍案而起,满脸不可置信,“守军何在?是何人所为?”
“火势从内部烧起,守军……守军说是内应所为,未见敌军主力。火光冲天,一夜之间,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萧承嗣如遭雷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没有了粮草,他这十万大军便成了无源之水,不出十日,便会自行溃败。
“内应……”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个沈知鸢,好个沈家!传令下去,全军攻城!本王要活捉妖后,以正朝纲!”
然而,就在宁王大军准备攻城之际,京城四门大开。
沈知鸢身着皇后朝服,亲登承天门城楼。她身后,没有一兵一卒,只有数十名手无寸铁的文官。
城下,十万叛军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沈知鸢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叛军士兵的耳中:“将士们,本宫乃大胤皇后。宁王萧承嗣,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尔等皆为大胤子民,家中亦有父母妻儿,何苦为叛贼卖命,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妖后休要蛊惑军心!”萧承嗣在阵前怒吼,“萧承衍昏庸无道,宠信外戚,天下共讨之!将士们,随我杀进宫去,拥立新君!”
沈知鸢冷笑一声,高声道:“拥立新君?宁王叔,你可知陛下身在何处?”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惊雷:“陛下早已料到你有不臣之心,故而设下此局!此刻,陛下正亲率十万勤王大军,从你身后包抄而来!你烧的,不是京城的粮,而是你自己的归路!”
此言一出,叛军阵中一片哗然。
粮草被烧,后路被抄?这仗还怎么打?军心,瞬间动摇。
萧承嗣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可他想不通,萧承衍那个懦弱的侄儿,何时有了这等心机和魄力?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旗帜迎风招展,隐约可见“萧”字帅旗。
那是沈惟庸率领的三千虎豹骑,在烧完粮草后,虚张声势,绕到了叛军后方。他们每匹马后都拖着树枝,制造出千军万马奔腾的假象。
“勤王大军……真的是勤王大军!”
“王爷骗了我们!快跑啊!”
叛军阵脚大乱,兵败如山倒。萧承嗣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被乱军裹挟着狼狈而逃。
城楼之上,沈知鸢看着下方溃败的叛军,面无表情。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兄长沈惟庸登上城楼,对着她深深一拜:“娘娘神机妙算,京城之围,已解。”
沈知鸢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轻声问道:“都处理干净了吗?”
沈惟庸身体一僵,低声道:“按娘娘吩咐,凡是护送陛下出宫的禁军,以及知晓密道之人,都……处理干净了。对外只宣称,他们皆在与叛军的巷战中,为国捐躯。”
“很好。”沈知鸢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传懿旨,宁王谋逆,兵败身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陛下因操劳国事,不幸于昨夜……驾崩。举国同哀。”
沈惟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娘娘!这……这万万不可!陛下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沈知鸢缓缓回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自己的兄长,“他只是抛弃了江山社稷,抛弃了满城军民,带着一个女人,仓皇逃命去了?”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皇帝,如何护得住这万里江山?一个临阵脱逃的皇帝,如何配得上万民拥戴?”
她走到沈惟庸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他踏出密道的那一刻起,大胤皇帝萧承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摄政监国的皇后,沈知鸢。”
沈惟庸望着妹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终是缓缓跪下,叩首在地。
“臣,遵旨。”
第三章 孤掌天下
皇帝驾崩,国丧举哀。
但国丧的悲戚,掩盖不住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
萧承衍虽已“驾崩”,但他并无子嗣。按照祖制,当从宗室旁支中择一贤者,过继给先帝,继承大统。
一时间,各大宗室王爷蠢蠢欲动,纷纷递上奏折,明里暗里推荐自家子侄。朝堂之上,也分化为数派,争论不休。
沈知鸢一身素服,端坐于垂帘之后,冷眼看着殿前那些唾沫横飞的大臣们。
“太后娘娘,”御史大夫张承进谏道,“臣以为,豫王之子萧景瑞,年方八岁,聪慧好学,仁孝之名远播,堪为新君之选。”
吏部尚书立刻反驳:“张大人此言差矣!八岁小儿,如何能担此重任?依臣看,诚王之孙萧景明,年已十五,熟读经史,性情稳重,方是社稷之福。”
争吵声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太和殿的屋顶。
帘后,沈知鸢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却迟迟没有饮下。
待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说完了吗?”她清冷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众臣噤声,躬身而立。
“国赖长君,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沈知鸢缓缓道,“只是,先帝尸骨未寒,叛军余孽未清,此时急于册立新君,恐非稳妥之举。”
张承正欲开口,却听沈知鸢继续说道:“哀家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追剿宁王余党,安抚天下;其二,抚恤阵亡将士,论功行赏;其三,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以安民心。”
“待天下安定,再从宗室子弟中,择一德才兼备者,由哀家亲自教养。待其成年亲政,再还政于君,亦不为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哪里是“暂缓立君”,这分明是要以太后之尊,行皇帝之权,摄政天下!
“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张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宗之法,社稷之本啊!”
“祖宗之法?”沈知鸢冷笑一声,“叛军兵临城下,陛下弃城而逃之时,祖宗之法何在?诸位大人闭门不出,坐待城破之时,祖宗之法又何在?”
她声音陡然转厉:“是哀家,率领禁军,守住了这紫禁城!是沈家军,浴血奋战,保住了这大胤江山!如今,尔等倒要拿祖宗之法来压哀家了?”
张承被驳斥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沈知鸢站起身,走到帘前,虽然隔着一层纱幔,但那迫人的威仪,却让殿中百官不敢抬头。
“哀家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哀家一介女流,沈家乃是外戚。但你们记住,如今能让你们站在这里议论祖宗之法的,是哀家,是沈家!”
“谁若不服,大可辞官归去。谁若阳奉阴违,暗中作祟……”她顿了顿,声音冷如寒冰,“宁王和张御史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他们想起,这位太后娘娘,在守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以“通敌”之名,将主张投降的御史满门抄斩。那血,至今还未洗净刑部大牢的地面。
无人再敢反对。
沈知鸢拂袖转身,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传哀家懿旨,册封沈惟庸为镇国公,总领天下兵马。其余有功之臣,吏部与兵部核实后,一并封赏。”
“退朝。”
她说完,便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太和殿,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中只剩下两个字:敬畏。
从这一天起,大胤王朝的天,变了。不再有皇帝,只有一位垂帘听政的摄政太后。
第四章 锦书何来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在沈知鸢的铁腕治理下,大胤王朝从战乱的废墟中,迅速恢复了元气。她重农桑,抑豪强,开科举,拔擢寒门。曾经凋敝的国库,日渐充盈;曾经动荡的边疆,也重归安宁。
朝野上下,对这位太后娘娘的评价,也从最初的“牝鸡司晨”,逐渐转为敬服。人们渐渐忘了那个仓皇出逃的建昭皇帝,只记得如今这位杀伐果决的摄政太后。
沈知鸢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日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与朝中老臣斗智斗勇,在权力的棋盘上,步步为营。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女人,更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像,镇守着这座庞大的帝国。
直到那封密信的出现。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沈知鸢正在御花园中散步。三年的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凤眸,愈发深沉,仿佛藏着万千星辰,也藏着无尽的孤寂。
心腹女官秋月快步走来,呈上一只蜡丸封口的信筒。
“娘娘,这是西境加急密报。”
沈知鸢接过,捏碎蜡丸,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信上没有军情,只有一行字,字迹是她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瘦金体:
“知鸢,朕回来了。”
是萧承衍的笔迹。
沈知鸢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那张信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回来了?他怎么敢回来?
三年前,她对外宣称他“驾崩”,为他举行了国葬,将一个空棺椁葬入了皇陵。她以为,那个男人会永远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中,做他的富家翁,与他的白月光双宿双飞。
可他,竟然回来了。还带着“西境大捷”的赫赫战功。
“秋月,”她收敛心神,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西境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月躬身道:“回娘娘,密报称,三月前,西境蛮族大举入侵。危急时刻,一位自称‘靖王’的领袖,召集了流散在外的旧部,并联合当地义军,组成十万大军,与蛮族血战三月,终将其击退。如今,这位靖王正率军,以‘凯旋’之名,向京城而来。”
“靖王?”沈知鸢冷笑。萧承衍素来体弱,何曾有过“靖王”这个封号?这分明是他自己捏造的。
“他身边,可有柳氏?”
“有。据报,大军之中,有一位极受靖王宠爱的蓉夫人,时时伴其左右。”
沈知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压抑了三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好得很。
萧承衍,你以为带回十万大军,带回一场大捷,就能抹去你临阵脱逃的罪名,就能从我手中,夺回这本不属于你的皇位吗?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皇后?
“娘娘,我们该如何应对?”秋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那人名义上,还是“先帝”。
沈知鸢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应对?为何要应对?”她将那张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一个冒充皇室宗亲的乱臣贼子,也配让哀家亲自应对?”
她转身,向着慈宁宫走去,步履沉稳,一如往昔。
“传懿旨,命镇国公沈惟庸,亲率御林军,于京郊十里亭,‘迎接’靖王。告诉他,哀家要看到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那“迎接”二字,她咬得极重。
秋月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这不是迎接,这是鸿门宴。
京城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大胤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五章 龙凤再会
京郊十里亭。
寒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镇国公沈惟庸一身戎装,按剑而立。他身后,是三万御林军,刀枪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这阵仗,不像是迎接凯旋的功臣,倒像是要围剿叛逆。
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渐起,一支军队缓缓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银甲,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萧承衍。
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披貂裘的绝色女子,正是柳蓉儿。她依偎在萧承衍身侧,眼中满是柔情与崇拜。
三年的颠沛流离,并未让萧承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一丝饱经风霜的沧桑感。他望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御林军,望着为首的沈惟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回来了。带着十万百战之师,带着击退蛮族的赫赫战功。他不再是那个仓皇出逃的皇帝,而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他相信,沈知鸢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大军在十里亭前停下。
萧承衍驱马上前,朗声道:“大舅兄,别来无恙。朕回来了。”
沈惟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大胆狂徒,竟敢冒充先帝!先帝三年前便已驾崩,天下皆知。你究竟是何人,报上名来!”
萧承衍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心照不宣的迎接,而是毫不留情的当头一棒。
他身后的柳蓉儿脸色一白,忍不住出声道:“沈将军,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陛下他……”
“闭嘴!”沈惟庸厉声喝道,“此处乃军阵之前,岂容一介女流插话?来人,将此妖言惑众之女拿下!”
数名御林军立刻上前,要将柳蓉儿从马上拖拽下来。
“住手!”萧承衍勃然大怒,拔出腰间佩剑,“谁敢动她!”
他身后的十万大军也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拔出兵器,与御林军对峙,场面一触即发。
萧承衍强压下怒火,死死盯着沈惟庸:“沈惟庸,你疯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朕是萧承衍!这是朕的江山!”
“江山?”沈惟庸冷笑一声,“你的江山,在你三年前抛弃它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你了。如今大胤的江山,是太后娘娘的,是万千将士用命换回来的!”
他高举手中长剑,厉声道:“将士们,此人冒充先帝,意图谋反,其罪当诛!随我拿下逆贼,保卫太后,保卫大胤!”
“保卫太后!保卫大胤!”三万御林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萧承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沈知鸢,他那个温婉柔顺的皇后,已经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她不仅没有为他守住后位,反而自己坐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沈知鸢……她……她好狠的心!”萧承衍咬牙切齿。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响起。
御林军阵中,缓缓分开一条道路。一架由十六人抬着的凤辇,在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凤辇的纱幔被风吹起,露出了端坐其中的那道身影。
玄色翟衣,凤冠高耸。正是摄政太后,沈知鸢。
她来了。她竟然亲自来了。
萧承衍的目光,与纱幔后那双清冷的凤眸,隔着十里长亭,遥遥相望。
三年未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什么都变了。那份从容与威仪,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
“都住手吧。”沈知鸢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剑拔弩张的两军瞬间安静下来。
她走下凤辇,一步一步,踏着满地落叶,向萧承衍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承衍的心上。
她在他面前三步远处站定,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靖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萧承衍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试图找回曾经的温情:“知鸢,你受苦了。这三年,朕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朕此番归来,便是要……”
“陛下。”沈知鸢却打断了他,脸上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慰,看得萧承衍心中一荡。她柔声道:“尘土仆仆,想必陛下也累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宫再说。”
这突如其来的温顺,让萧承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他以为她终究还是念着夫妻旧情的。
他点了点头,翻身下马,正要走向她。
沈知鸢却忽然退后一步,对着身后的沈惟庸,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话。
沈惟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随即躬身领命。
萧承衍没有听清,只当是寻常吩咐。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即将重掌大权,带着柳蓉儿,准备随她一同入城。
然而,当他走到宫门前,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陵寝图前
承天门前,并未铺设迎接凯旋英雄的红毯,也无香案礼乐。迎接萧承衍的,是两列手持缟素孝幡的内侍,以及一口漆黑的、早已备好的棺椁。
那棺椁的制式,赫然是帝王规制。
萧承衍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鸢:“知鸢……你……你这是何意?”
柳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萧承衍的衣袖,身体抖如筛糠。
沈知鸢仿佛没有看到他惊骇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悲悯:“陛下,您回来了,臣妾自然要为您补办一场真正的国丧。”
她侧过身,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十万大军,以及城门口闻讯而来的百姓,朗声道:“诸位将士,诸位百姓!你们眼前的这位,并非什么靖王,而是三年前为国捐躯的先帝,萧承衍!”
“先帝英灵不灭,心系社稷,故而化为神将,于西境退敌,护我大胤。如今功德圆满,神魂归位。哀家今日,便是要恭送先帝英灵,入土为安!”
这一番话,说得神乎其神,却又合情合理地解释了“靖王”的来历与战功。百姓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先帝显灵,天佑大胤”。
就连萧承衍带来的那十万大军,也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他们中的许多人,本就是冲着“靖王”的威名而来,对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清楚。如今听太后此言,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胡说八道!”萧承衍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沈知鸢,你这个毒妇!朕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你竟敢咒朕已死?”
“陛下息怒。”沈知鸢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您是不是还活着,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哀家说了算。”
她抬手,一旁宗人府的宗正立刻捧着一个黄绫包裹的卷轴上前,展开。那是一幅精细的皇陵地宫图。
沈知鸢指着图上正中的位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先帝已在皇陵躺了三年,金棺玉椁,宗卷可查。这位自称是先帝的将军,若想证明自己的身份,也很简单。”
她的目光转向萧承衍,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你能说出,先帝梓宫之内,哀家亲手放入的三件陪葬品,究竟为何物。说对一件,哀家便信你一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萧承衍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空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这是沈知鸢给他设下的一个死局!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破解的死局!
他若说不出,便是冒充。他若胡说,更是冒充。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他拿捏的皇后。这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将自己武装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而他,就是那个妄图攻城的蠢人。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指着沈知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知鸢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无尽的悲凉所取代。她缓缓转身,面向三军百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恸与决绝:“看来,这位将军是说不出了。”
“哀家感念将军退敌有功,本想为你加官进爵,荣华富贵。然,冒充先帝,乃是动摇国本、秽乱宗庙的滔天大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此人冒充先帝英灵,意图不轨,给哀家拿下!乱棍赐死,以正国法!”
“谁敢!”萧承衍身后的将领怒吼着就要上前。
然而,沈惟庸早已率领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弓弩对准了他们。而那十万大军,在“先帝显灵”与“冒充先帝”的巨大冲击下,早已军心涣散,不知该听谁的号令。
大势已去。
萧承衍看着向自己逼近的御林军,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输,为何会输得如此彻底。
他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人心,更输给了眼前这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女人。
第七章 月下之盟
深夜,天牢。
萧承衍并未被立刻处死。他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四肢被铁链锁住,形容狼狈。
牢门被打开,沈知鸢提着一盏宫灯,独自走了进来。她遣退了所有狱卒,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他们二人。
“你来做什么?来看朕的笑话吗?”萧承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沈知鸢将宫灯放在桌上,又从食盒里拿出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她平静地说道,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
萧承演看着那杯酒,冷笑道:“毒酒?沈知鸢,你连让朕死得体面一点都不肯吗?”
“酒里没毒。”沈知鸢道,“你我夫妻一场,总该让你做个饱死鬼。”
“夫妻?”萧承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在你宣布朕‘驾崩’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只剩下仇恨!”
沈知鸢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三年前,你走后,京城差点就破了。是我,穿着你的盔甲,登上城楼,才稳住了军心。那一夜,我身上中了三箭,最险的一箭,离心脏只有一寸。”
萧承衍的动作一滞。
“宁王退兵后,朝局动荡,宗室倾轧。是我,杀了三个意图谋反的王爷,抄了七个阳奉阴违的大臣,才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重新稳固下来。”
“这三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天不亮就要起床临朝。我不敢病,不敢倒下,因为我身后,是数千万大胤子民。”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着萧承衍的眼睛:“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萧家的江山,是为了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而你呢?你在江南做什么?陪着你的柳美人,吟诗作对,逍遥快活!”
“现在,你带着兵回来了,带着你的美人回来了,张口就要我把这辛辛苦苦守下来的江山,拱手还给你?”
沈知鸢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讽刺:“萧承衍,你凭什么?”
萧承衍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这些,在他看来,江山本就是他的,沈知鸢为他守住江山,是理所应当。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你……你想怎么样?”他颓然地问道。
“给你两条路。”沈知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喝下这杯酒,你会毫无痛苦地睡去。我会给你一个‘为国捐躯’的哀荣,将你的名字,永远刻在大胤的功臣碑上。你的那些部下,我也会妥善安置。”
“第二条,”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萧承衍,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我会安排你‘越狱’,送你和你的柳蓉儿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给你们一笔足够你们富足一生的金银。但从此以后,你必须隐姓埋名,永世不得再踏入大胤境内。”
“你必须立下血誓,此生再不以萧氏子孙自居,你的后代,也永远不能姓萧。”
萧承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沈知鸢竟然会给他第二条路。
活着,但要放弃一切,包括身份、姓名、尊严。
死了,却能留下一个英雄的名声。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沈知鸢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烛火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
第八章 尘埃落定
三日后,镇国公府。
沈惟庸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娘娘,您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密报上写着,昨夜天牢“失火”,重犯“靖王”趁乱“逃脱”,不知所踪。
沈知鸢正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头也未抬:“兄长,杀一个萧承衍容易,但安抚他带来的那十万大军,却不容易。如今西境未稳,朝中亦非铁板一块,再起刀兵,非社稷之福。”
“可是,放虎归山,终是后患。”沈惟庸忧心忡忡。
“他不是虎,只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沈知鸢剪下一片枯叶,淡淡道,“一个连祖宗姓氏都敢舍弃的男人,还能有什么作为?我留着他,不过是想让某些还心存幻想的宗室看看,他们所谓的‘正统’,是何等懦弱无能。”
她放下花剪,转过身来,目光深邃:“更何况,我需要那十万大军。我已下旨,将他们改编为‘安西军’,由你亲自统领,镇守西境。有这支百战之师在手,谁还敢有异心?”
沈惟庸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妹妹从一开始,看中的就不是萧承衍的命,而是他带来的那支军队。杀了他,只会激起兵变;放了他,却能兵不血刃地将这支强大的力量,收归己用。
好一招釜底抽薪,一石二鸟!
“娘娘深谋远虑,臣,拜服。”沈惟庸躬身行礼,心中对这个妹妹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至于柳蓉儿……”沈知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已经派人‘请’她去感业寺出家了,带发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算是全了她和萧承衍那段‘情深义重’。”
一个被废黜的皇帝,一个被圈禁的美人。这便是他们想要的爱情,所付出的代价。
沈惟庸不再多言。他知道,大胤的朝局,至此,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从此以后,这天下,将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摄政太后,沈知鸢的声音。
数日后,太和殿。
沈知鸢宣布,从宗室旁支中,选定了豫王年仅五岁的幼子萧景琰,过继到先帝名下,册立为皇太子,由她亲自教养。
满朝文武,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年幼的太子,不过是一个象征。真正掌握这个帝国的,依旧是那位垂帘之后的女子。
退朝后,沈知鸢独自一人,登上了紫禁城的最高处,承天门城楼。
她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而庞大的都城,看着远处连绵的宫阙,看着皇城外熙熙攘攘的万家灯火。
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城下兵临城下的叛军,心中一片茫然。
三年后的今天,她依旧站在这里,脚下是万里江山,心中却是一片空寂。
她赢了,赢得了所有。
但她也输了,输掉了曾经那个天真烂漫,一心只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自己。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她鬓角的华发。她抬手抚过,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的发间,竟也生出了银丝。
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原来,也是最催人老的毒药。
第九章 暗流汹涌
建昭六年,新帝萧景琰八岁。
这些年,沈知鸢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读书习字,处理政务。小皇帝聪慧伶俐,对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母后”,充满了依赖与敬畏。
大胤在她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人们称颂她为“千古第一贤后”,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若太后登基为帝,也未尝不可。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总有暗流在涌动。
随着小皇帝日渐长大,一些老臣开始频繁上书,请求太后还政于君。为首的,正是当年第一个反对她摄政的御史大夫张承。
张承此人,虽迂腐,却是个真正的忠臣。在他看来,女子摄政,终究是权宜之计,天下正统,必须回到萧氏男子的手中。
这日,在朝堂之上,张承又一次慷慨陈词,请求太后为陛下举行亲政大典。
沈知鸢坐在帘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待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张爱卿所言,不无道理。皇帝日渐年长,是该学着处理朝政了。”
张承闻言大喜,以为太后终于松口。
却听沈知鸢话锋一转:“只是,哀家听闻,近来江南盐运,颇有弊端。盐价飞涨,私盐泛滥,百姓怨声载道。此事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不察。”
她看向张承,说道:“张爱卿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哀家想派你为钦差,巡视江南盐政。此事若能办妥,待你回京之日,便是陛下亲政之时。你看如何?”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肯定了张承的忠心,又给了他还政的希望,同时又交给他一个棘手的差事。
张承明知这是太后的缓兵之计,将他这个最主要的反对者支开。但他一生为国为民,对江南盐政的弊病也早有耳闻,如今有此机会,自然不愿放过。
他叩首道:“臣,领旨!必不负太后所托!”
张承走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提“还政”二字。
但沈知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随着小皇帝的成长,这样的声音会越来越多。权力的交接,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退朝后,她带着小皇帝萧景琰来到御书房。
“琰儿,”她指着桌上一份关于江南盐政的奏折,“你看看,若是你,会如何处理此事?”
萧景琰认真地看了半天,稚嫩的脸上满是思索:“母后,儿臣以为,盐政之弊,在于官商勾结。当严惩贪官,扶持良商,降低官盐价格,则私盐自无销路。”
沈知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确实有几分帝王之才。
她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说得很好。但你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江南盐商,背后盘根错节,牵连着朝中不少大员。动了他们,便是动了整个江南的世家。此事,须得徐徐图之。”
她耐心地为他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教他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恩威并施。
萧景琰听得十分认真,眼中充满了对她的崇拜。
“母后懂得真多。”
沈知鸢笑了笑,笑容里却有几分无人察觉的复杂。
她是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但同时,她教得越多,他学得越快,距离她放权的那一天,也就越近。
这世上最稳固的权力,是人心。但最难测的,亦是人心。
尤其是,帝王之心。
第十章 帝王心术
一晃又是两年。
小皇帝萧景琰十岁了,越发显露出少年天子的气度。他对沈知鸢依旧恭敬,但沈知鸢能感觉到,他的眼中,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张承从江南回来了。他雷厉风行,查办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整顿了盐政,带回了巨额的罚没款项,朝野赞誉。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再次上书,请求太后还政。这一次,附议的朝臣,比两年前多了一倍。
沈知鸢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拖延下去。
这日,她将萧景琰单独叫到慈宁宫。
宫殿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琰儿,你长大了。”沈知鸢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都是母后教导有方。”萧景琰躬身道,姿态无可挑剔。
“张承的奏折,你都看了吧?”沈知鸢问道。
“儿臣看了。”
“你……是怎么想的?”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直视着沈知鸢的眼睛,那目光,已经有了一丝帝王的锐利:“儿臣以为,张大人所言,乃是江山正道。母后为大胤操劳多年,也该歇歇了。”
沈知鸢的心,微微一沉。
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她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又怎会甘心一直做一个傀儡?
她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九龙玉玺,放在桌上。
“这是传国玉玺,从今日起,它便是你的了。”
萧景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枚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玉玺,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
“母后……”
“从明日起,哀家便会搬出慈宁宫,去西山行宫静养。这紫禁城,这天下,都交给你了。”沈知我淡淡道。
萧景琰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闪过一丝惊疑。
他不敢相信,沈知鸢会如此轻易地交出权力。这几年来,他暗中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博弈,甚至流血冲突。
可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手了?
“母后,您……您真的愿意?”他试探着问道。
“哀家累了。”沈知鸢闭上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这天下,终究是你们萧家的。哀家一个女人,占了这么多年,也该还给你们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萧景琰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萧景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又看了看桌上的玉玺,心中涌起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快步上前,拿起玉玺,那冰冷温润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拿起玉玺的瞬间,他发现,玉玺下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疑惑地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却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纸条上写着:
“先帝驾崩于建昭元年冬,新帝当立。然宁王谋逆,京城被围,哀家不得已,从宗人府远亲中,寻一与豫王幼子相貌酷似之男童,立为太子,以安天下。真太子,早已于三年前,病故。”
萧景琰手中的玉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不是皇子?他只是一个……赝品?一个沈知鸢用来稳定朝局的……棋子?
那双他一直以为充满慈爱的眼睛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难怪她会如此轻易地放权。因为她随时可以揭穿他的身份,让他从九五之尊,变成一个欺君罔上的冒牌货!
这传国玉玺,根本不是权力的交接,而是一个最恶毒的枷锁,一个永远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仿佛能看到沈知鸢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正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明白了。
他可以做皇帝,但他永远,也只能做她允许的那个皇帝。
这万里江山,他拿到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拿到。
远处的西山,云雾缭绕。一辆马车,正缓缓向山顶的行宫驶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平静而深邃的脸。
沈知鸢望着远方巍峨的紫禁城,唇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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