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有三候,而外公已老得等不来任何候鸟。日子是卷边儿的台历,烟灰是掉落的数字,酒瓶空成哑然的旧岁

推窗时,大地正缓缓转身,水在暗中改道。风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极了那些迟迟未到的告别,又像骤然抵临的四季。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种道途。天地忽然宽得令人发慌,人心在明暗交界处堆叠砖石。外公说,他砌过的墙,比史书里泪水冲垮的城墙还长。有的砖上刻着善,有的压着恶,大多只是无名的尘土,在光阴里微微发烫。

而今,他静成一截残墙,守着最后一块未落的砖——那上面,留有他的指纹。

风终于停在大寒。他呵出的白气,缓慢地,落定为万里山河前,那一铲沉默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