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墨言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了沈修竹的回忆,紧接着,君凝月身边的大尚宫秦姑姑也脚步匆匆地进来,面色焦急。
“正君殿下,陛下请您立刻移步琳琅阁!”
沈修竹放下毛笔,神色依旧平静:“何事?”
秦姑姑压低声音,急得额头冒汗:“是苏贵君……陛下方才过去,竟撞见……撞见贵君殿下被一个陌生男子压在榻上!衣裳都……都扯乱了!贵君哭得死去活来,说那男子是突然闯入欲行不轨,他以死相逼才勉强保住清白,陛下震怒,已将那男子拿下严刑拷打,那人熬不住刑,竟招供说……说是殿下您指使他去……去凌辱贵君的!”
她喘了口气,急切道:“殿下!老奴知道您绝不是这样的人!这定是有人陷害!您快去跟陛下好好解释,陛下她心里还是有您的,她会听的!”
沈修竹听完,心头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凉。
解释?
若她真信他,何须他解释?
若她不信,他解释再多,又有何用?
他什么都没说,只理了理衣袖,对秦姑姑道:“走吧。”
琳琅阁内,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玉瑾只穿着一件被撕裂的寝衣,长发散乱,正伏在君凝月怀里嘤嘤哭泣,肩膀不住颤抖,当真是一副受尽委屈、清俊可怜的模样。
君凝月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一手搂着苏玉瑾,另一只手青筋毕露。
地上跪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已昏死过去。
沈修竹刚踏进殿门,一个茶杯便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他额角!
“砰!”
瓷片碎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剧痛传来,他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挺直脊梁站着,没有抬手去擦。
“沈修竹!”君凝月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好毒的心肠!朕总算明白了!你方才那般急着将朕往玉瑾这里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是想让朕亲眼撞见这一幕,好让朕厌弃玉瑾,将他打入冷宫是不是?!你身为正君,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残害侍君!你……你简直令朕作呕!”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次捅得稀烂。
沈修竹缓缓抬起手,抹去眼睫上沾着的血水和茶叶,然后,他撩起衣摆,平静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有一句认罪。
君凝月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反驳、争辩、歇斯底里,一样都没有。
他平静得可怕,仿佛承认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反应,比任何激烈的抗辩都让她心惊,也让她心底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原来……真的是你。”君凝月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的冰冷,“沈修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还是说,朕从来就没看清过你,你原本就是这般蛇蝎心肠!”
沈修竹依旧跪伏在地,沉默不语,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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