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江南鲜,千年烟火情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自古文人墨客笔下的江南,总藏着数不尽的风物与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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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孕育一方饮食文化,川渝之地的豪爽侠气,凝练成舌尖上酣畅淋漓的麻辣;北方平原的厚重质朴,沉淀为饭桌上踏实醇厚的咸香;而江南水乡的灵动雅致,终究要落在一个“鲜”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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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鲜”非传统意义上的味觉分类,而是融合了食材本味、嗅觉体验与口感层次的综合感知,有时带着山野的清冽,有时裹挟着江海的咸润,有时又透着食材的细嫩。

在江南人的味觉标尺里,鲜是至高无上的准则,一道菜有了鲜,便有了魂;失了鲜,便丢了江南独有的灵韵。

顺时而食,鲜藏时序

“不时不食”是中国人传承千年的饮食智慧,这份对自然的敬畏与顺应,在物产丰饶的江南被演绎到极致,衍生出“不时不食鲜”的生活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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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江南,是鲜味率先苏醒的地方,初春的头茬野菜,顶着晨露破土而出,带着泥土的芬芳与初生的鲜活,那股鲜气萦绕在唇齿之间,是独属于春日的限定滋味。

农家人深谙此道,从早春便开始守望田间地头,生怕错过这转瞬即逝的第一口鲜。无需繁复的烹调技法,只需沸水汆烫,佐以少许盐醋,便是唤醒味蕾的绝佳春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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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野菜一同赶赴春日之约的,还有江南的新茶。每年采茶季,明前头采的茶叶千金难求,即便不是头采,当季的新茶也带着清新的“鲜气”。

沸水冲泡,茶汤清亮澄澈,入口鲜爽回甘,将整个江南的春天都含在了舌尖。

江海之馈,鲜透筋骨

江南的鲜,一半来自山野,一半来自江海,沿海小城的渔民,最懂“透骨鲜”的真谛,那是刚捕捞上岸的渔获所独有的、直抵骨髓的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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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久居北方的江浙友人,曾在超市偶遇冰鲜的梅同鱼,思乡情切的他复刻了家乡的清炖做法,却终究遗憾不已,鱼肉口感干涩死板,鱼骨更是毫无鲜味

他说,老家应季的梅同鱼,鱼肉细嫩弹牙,吃完鱼肉再吸吮鱼骨,连带着那点淡淡的海腥气都是鲜活的,这才是刻在记忆里的“透骨之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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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鲜,是时间与新鲜度赋予的馈赠,容不得半分将就,是江南人与江海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民间智慧,鲜出巧思

江南人对鲜的执着,还藏在代代相传的民间智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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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物资匮乏,江浙一带的老太太们,总能在朴素的食材里,琢磨出化平凡为神奇的提鲜妙招。

煮虾的汤汁从不浪费,炒菜时淋上一勺,便能让寡淡的小白菜焕发出别样的鲜灵;浙东沿海的渔民,将腌制咸鱼时渗出的鱼汁收集起来,制成咸腥鲜浓的“虾油卤儿”,卖到沪杭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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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的腌笃鲜,文火慢炖数小时,笃出一锅浓鲜醇厚;杭州的猫耳朵,看似家常普通,却要以火腿粒、香菇、干贝、笋丁精心吊汤,一碗清汤,藏着百般鲜意。

江南的面汤亦是如此,看似清汤寡水,实则暗藏玄机,猪骨、鸡架、鱼骨、虾头轮番上阵,熬出一碗鲜掉眉毛的好汤,这便是江南人于细微处见功夫的生活美学。

大道至简,鲜守本真

鲜,是食材的本味,而保鲜的最高境界,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留住这份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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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人做菜,向来崇尚清淡雅致,极少用辣椒、花椒等重味调料,就连葱姜蒜也只是点到为止。这并非偷懒,而是深谙“鲜忌霸道”的道理。

明朝时,辣椒便经浙江宁波、舟山的海港传入中国,却始终未能在江南的餐桌上站稳脚跟,究其根源,大抵是辣味太过浓烈,容易掩盖食材本身的鲜味。

汪曾祺在《故乡的食物》里写过江南的昂刺鱼汆汤,清水下锅,无需多余调料,煮出的汤白如牛乳,鱼肉细嫩鲜甜,鲜味纯粹得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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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文人李渔更是嗜蟹如命,他在《闲情偶寄》中直言,蟹之美,在于本味,无论是做羹还是做脍,都会破坏蟹的真味,唯有整只清蒸,冰盘盛之,才能保留蟹的色、香、味,不负“蟹中之王”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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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傍水、临海枕湖的江南,得天时地利之眷顾,汇聚了山野江海的万千鲜味。

这一味鲜,是江南的味觉灵魂,更是一方水土养育出的生活诗意,在唇齿间流转,在岁月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