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天津天地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近4700万元中标滨海新区公安局视频监控系统项目,三年后圆满交付,却迟迟未见分文回款。
两场交易背后的信任崩塌
首次中标的是一个典型的政府采购项目,建设、验收、移交全流程合法合规。合同明文约定五年租赁期,费用按季结算。
企业在如期完成工程建设并进入运营阶段后,收获了前两季度款项,本以为将延续正常合作链条。
但半年后,支付戛然而止。第二次承接交警电子警察系统的运维任务,更是被拖入为期四年的追债战。
两次胜诉之后,应有5000余万元债务清偿,结果却是:判了不管,执而无效,债权人如坠寒潭。
执行困局:有钱花给别家,却不还你
更刺眼的是——执行期间,财政局依然向其他8家曾中标相同项目的企业支付超5500万元。
一边是胜诉企业的诉求悬空,另一边是政府机构持续对外支出,账目却无人追问。
所谓“无财产可执行”,如何解释得了财政部门仍在大规模拨款的事实?
这种割裂让人心凉。法律判决似乎只能困于纸上,真正的资源调配却不受规则节制。
“限高令”仅一瞬,便悄然取消
面对失职失信,法院原裁定对滨海新区公安局及负责人发布“限制消费令”,一度让人心头燃起希望。
然而不到两个月,一份由公安机关寄来的“公函”直接让这道枷锁被解除。内容中称有关人员“承担国家安全使命”,需保障“工作运行需求”。
尽管《限高规定》并未允许以此类理由随意解封,但法官却在录音中亲口承认:“合议庭决定给他解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是司法执行力被地方体制无形瓦解的风险。
妥协的压力:企业被迫面临“放下与不放”的生死抉择
在压力之下,警务人员主动提出所谓“解决方案”:放弃部分违约金,本金可分三年清付。
这一提议并非真诚谈判,而更像一种姿态施压。对守法方而言,这是将判决尊严置于商业协商之下的强迫条件。
天地伟业明确拒绝。“我们愿意谈,但前提是依法推进,而不是用‘协商’架空执行。”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等。可在等的过程中,整个生态正悄然偏离原本公正的轨道。
当司法遇见“特殊身份”:正义能否平等行走?
一名资深法官坦言:全省每年上百件拒执案移送公安,最终被正式认定的却不足百分之一。
不是案件不存在,而是“被执行人是机关”这件事本身就能构成豁免逻辑。
当一家民企起诉公安局时,本质挑战的不再是合同条款,而是整个国家治理中对于公权力行为是否应受法律规训的底层信任危机。
当规则可以因身份而例外,公平就会从根上动摇。
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每一次默许的拖延,都让我们离“法治营商环境”更远一步。
也许我们无法立刻改变制度的迟缓,但至少能听见那个始终未获回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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