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很多，像是惊弓之鸟。
于是，不过一年，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便不再属于我。
桌上的菜永远是宋妍喜欢的，爸爸回家再晚都会推开宋妍的房门看她一眼。
而宋牧，我的学校门口再没见过他的身影。
再后来，就是宋妍一次次陷害我。
她说我剪碎她的衣服，宋牧信了，把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扔进了后院的池塘里。
她说我偷了她的项链，宋牧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渣滓，他说：把东西还给妍妍，别让我翻你房间。
那条项链最后在宋妍的首饰盒夹层里被发现。
她只是吐吐舌头轻飘飘说忘了，便无人在意我受到的怀疑和伤害。
她说我在学校散播她的谣言，宋牧甚至没来问我，直接让司机停了接送我的车。
宋妍的所有手段，不高明，却扎在我的皮肉上，让我疼得钻心。
我的解释苍白无力，他们的偏爱从来吝于施舍给我半分。
所以，他现在表现出的难过，到底算什么呢？
岸上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我站起来，扭了扭自己刚刚崴掉的脚。
刚走了没两步，一只冰冷的手就紧紧拽住了我的手臂。
林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视线在附近扫视，想看看有没有让人死得利索的地方。
跳湖不行了，容易被人捞起来，还容易拖累救人的人。
跳楼高度不够，撞墙也未必能一击致命......
林乔，你说话！
我的沉默激怒了宋牧，他低吼着，隐隐带着几分崩溃。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刚刚跳湖是想吓唬我们？林乔，我告诉你，以死相逼是最没用的！你以为你这样，我们就会惯着你？你做梦！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却奇异地有点想笑。
看吧，不爱你的人，你在上吊都觉得你在荡秋千。
宋牧不顾我的挣扎，把我拽上了车。
他浑身湿漉漉的，嘴唇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我挣了挣，声音很平静。
松手。
宋牧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林乔，爸妈还在家里等我们，你上次说过你想去迪士尼看看，等过几天我就买机票，我们一家去玩几天。
我扯了扯嘴角，问他：宋妍去不去啊？
宋牧攥在我手腕上的手指紧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我会看好她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他的脸色被我笑得阴了下去。
林乔，你没必要和妍妍去较劲，你——
我没让他说完，猛地扑到主驾驶上抢方向盘。
车子在空旷的路上瞬间蛇行，宋牧的声音吓得变了调。
林乔！你疯了？！
会出事的！
出事正好啊，一了百了。
虽然跟他死在一块有点恶心，但一拖一我也不算亏。
这样想着，我用尽全力打着手下的方向盘。
车子剧烈摇摆着，最后往右一偏，狠狠撞上了绿化带。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天际，然后骤然安静下来。
但显然宋牧的刹车踩得够及时，撞车之后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
我头晕目眩地叹了一口气。
又没死掉，好可惜。
我第一时间去摸车门把手。
是锁着的。
宋牧瘫在驾驶座上，脸色是骇人的惨白。
半晌，他眼尾绯红地转过头看我，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你就这么......想死？哪怕......拉着我一起？
我扶着撞疼的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宋牧，你刚刚怎么没淹死在湖里呢？
宋牧一言不发，硬是把我带回了宋家。
我们之间的死寂持续到踏入宋家大门，见到宋妍的那一刻。
她一袭白色连衣裙，面色红润，显然我不在的这几天她过得极为舒心。
看见宋牧，她先是一惊，随即皱着眉看我，眼里迅速堆起惯常的委屈和眼泪。
林乔姐，我哥特去接你，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他怎么会——
闭嘴。
宋牧的声音嘶哑干涩，却掷地有声。
宋妍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牧，就连不远处赶来的宋父宋母，脸色也满是错愕。
我也诧异地偏头看向他。
这还是第一次我看见宋牧这样不客气地跟宋妍讲话。
宋牧垂着头，一向笔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有几分佝偻，无端显出几分疲惫。
跟林乔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事，还有林乔的事，都别再轻易下结论，尤其是你。
宋妍。
宋妍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她嘴唇哆嗦着，眼泪说掉就掉。
只是这次却少了往日的楚楚可怜，多了几分真实的恐慌和受伤。
哥，你......你为了她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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