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二年,长安城的翼国公府,药味儿浓得呛人。
躺在病榻上的,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战神”秦琼。
谁能想到,这位后来被贴在门上镇宅避邪的煞神,这会儿连翻个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着来探病的人,他只能苦笑:“我这一辈子,戎马半生,打了二百多仗,流的血加起来有好几斛多,怎么可能不病?”
这话听着心酸,却是他悲剧宿命的最好注脚。
他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敬陪末座,不是因为本事不行,而是身体透支得太早了。
如果把时钟拨回二十年前,你会发现,这种“透支”,早在瓦岗军覆灭的那场决战中,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咱们把目光转回到二十年前,公元618年的河南偃师。
那会儿是瓦岗军的至暗时刻,曾经拥众三十万、威震海内的李密,正在这里经历一场灭顶之灾。
战场上杀声震天,可瓦岗军的顶级战力表现得惨不忍睹。
单雄信在外马军败了,“万人敌”裴行俨带头冲锋,结果中箭落马,直接昏死过去。
要不是程咬金豁出命去,舞着马槊杀进重围,把裴行俨抱上马背撤退,这两位爷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
程咬金为此挨了一槊,身体都被刺穿了,还得折断槊杆反杀追兵,这才死里逃生。
这一仗打得太惨了,程咬金重伤,裴行俨重伤,最后都因为失去战斗力被俘。
可怪事来了,那个曾在万军丛中救过李密性命的秦琼去哪了?
那个年少成名的罗士信又去哪了?
作为瓦岗军最锋利的两把尖刀,在决定生死的偃师之战中,史书上竟然找不到他们任何斩将杀敌的记录,甚至连怎么归降王世充的都没写。
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在大决战打响之前,他们就已经倒下了。
要解开这个谜题,咱们得先看看李密是怎么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的。
很多人以为瓦岗军衰败是因为杀翟让,其实不然。
翟让死后,徐世勣、单雄信这些元老都归附了,瓦岗军反而迎来了巅峰。
那会儿李密有多狂?
他刚歼灭王世充数万人,东到大海,南到江淮,各路反王排着队劝进。
连李渊这只老狐狸都不得不写信忽悠他,管他叫“大弟”,捧得李密以为自己真成了天下共主。
结果呢?
就在这时,被打残的王世充因为缺粮,提出用衣服换粮食。
李密这边的谋士邴元真贪财,极力撺掇,李密居然为了贪点小便宜同意了。
这下子,局势瞬间反转。
交易前,王世充的兵饿得每天几百人逃跑;交易后,王世充的兵吃饱了,士气回来了,李密这边却因为这昏招乱了套。
更要命的是,李密犯了职场大忌:重金挖新人,刻薄待老臣。
新投降的士兵赏赐丰厚,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却喝西北风。
这种怨气,直接把核心战斗群给撕裂了。
徐世勣被支到了黎阳,单雄信去了外马军,而秦琼、程咬金这四位猛将,被李密编入“内马军”,说白了就是当成了高级保鏢和打手。
这个人事安排,直接决定了偃师之战的结局。
王世充卷土重来,虽然只有两万精兵,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决战前夕,王世充先派了几百骑兵试探性渡河。
李密一看,这点人都不够塞牙缝的,立马派人迎战。
《新唐书》里留了一句不起眼却要命的话:“骁将十余人皆被创返。”
翻译过来就是:在决战前的小规模接触战中,李密派出去的十几个猛将,全都被打成重伤抬回来了。
当时瓦岗军能被称为“骁将”的还有谁?
除了单雄信、程咬金、裴行俨,剩下的就是秦琼和罗士信。
既然决战时李密只能派程咬金去救裴行俨,那说明他手里的牌早就打光了。
秦琼和罗士信,极有可能就是在那场前哨战中重伤倒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偃师大溃败中,秦琼和罗士信毫无建树,最后默默被俘。
不是他们不拼命,是李密这种“斗将”用法,把他们用废了。
李密不懂什么叫帅才,他只把秦琼当成好用的兵器。
当年李密落马,是秦琼护着他杀出重围又反杀回去,这明明是统帅的素质,可李密怎么用他?
那是真往死里用,哪里危险填哪里。
后来秦琼跟了李世民,命运改变了吗?
很遗憾,并没有。
偃师一战,瓦岗精锐尽失,李密狼狈投奔李渊。
相比于徐世勣后来被赐姓李、封曹国公的封疆大吏待遇,秦琼在李世民麾下,依然没有摆脱“超级打手”的定位。
李世民看谁不顺眼,或者敌阵里哪个武将太嚣张,就手一指:“叔宝,去把他干掉。”
秦琼二话不说,跃马挺枪,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这画面确实热血,但也残酷得要命。
史书上说他“必刺之万众之中…
其后每多疾病”。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每次都是玩命,每次都是重伤。
你看看瓦岗旧将的归宿:徐世勣(李勣)后来出将入相,那是统帅;王君廓封了幽州都督;连罗士信归唐后都当了行军总管。
而秦琼呢?
爵位是李渊封的,职务是“秦王右三统军”。
他在李世民的战术体系里,依然是一把尖刀,而不是执刀人。
直到后来平定刘黑闼,唐军被打得找不到北,李世民没办法了祭出秦琼这尊大神,才再一次证明了他不仅能单挑,更能带兵打仗。
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玄武门之变后,秦琼的名字逐渐从战报中消失。
他才四十多岁,本该是武将的黄金年龄,却不得不长期病休。
整整十二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靖灭突厥,看着昔日同僚李勣建功立业。
如果偃师之战前,李密没有把他当消耗品去填那个坑;如果李世民能早点让他独以此军,而不是让他次次充当敢死队,也许唐朝会多一位像李靖那样的军神,而不是多一位贴在门上的画像。
瓦岗军的覆灭,不仅仅是因为李密的战略短视,更是因为他对人才的极致浪费。
当秦琼和罗士信重伤躺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渐行渐远时,那个曾经气吞万里的瓦岗寨,就已经注定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那个躺在贞观十二年病榻上的老人,回首往事时,或许也会怀念那个没有遇到明主、却拥有无尽热血的瓦岗岁月。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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